整座楼一共有六层,每层大概有十户,有的房客将自己的鞋架、垃圾桶或者其他一些家当置放在楼道间,在给过往其他人带来不便的同时,也每每招致房东在楼道内的大喊。房东是一个胖胖的女人,与她最多的交流也就只是每月一号交房租时的几句寒暄。平时,我们很少见到她,估计是在附近别处的屋子里住着吧。偶尔,她也会拖着微胖的身体来到这里,打扫一下楼梯,左右巡视一番,像一只警觉的白色胖猫。
打开自己的房屋,数日未入住,这里依然是离开时的样子--简单的家具,随意的摆放,不至于太乱糟却没有一丝不苟的整洁,还好被褥折叠着,屋子里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台已经使用数年的台式电脑,现在估计折价到百十来块,还好皮实耐用能经受住我打游戏的要求,以及供给着我与外界沟通的资讯来源,几乎每天下班都都会浏览网页,或者通过即时聊天工具看看曾经一起走过的朋友们现在身在何处,在做些什么。只是,我总是默默隐去,静静旁观,常联系的也就那么三五熟知的老友,此外,或许更多关注的便是曾经的女友,远在他方的若晴,只是,她的□□头像始终灰色,或许会永远灰色下去。有人在秀幸福,恋爱的、结婚的、生子的、旅游的,也有人在晒忧伤,有种想通过网络这片热土将那份忧伤晒干的念想。有说,网络是失意者的天堂,可我总觉得它同样是幸福者的,只是这些都于我无关。
把带回来的豆浆喝掉,一股暖流从体内贯穿,不禁打一个冷颤,窗外阳光依然没有穿透阴沉厚重的云层,看来今天或许会是一个阴天,下雨也有可能。洗漱一番,困意袭来,回头掀开那半边棉被,脱下衣衫就躺下,然后沉沉地睡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滴滴答答的声音越来越响,那响声只是轻微骚扰着困意,有些隔靴止痒的触碰,直到隔壁房屋里忽然有几句吵嚷的声音响起,如同泡泡般包裹躯体的困意被戳破,整个人突然就完全清醒了。
“真倒霉,大半天都没下雨,倒好了,下班了却下起这么大的雨。”是隔壁的女孩子,和她同屋的是她的男朋友,两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不太多见,倒是这隔音效果不好的房屋总是让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谈话,而大多时候是女孩的声音,喜怒哀乐如同一幕双簧剧在隔壁上演,我只隔墙倾听,一切皆历历在目。
起身看着窗外,窗户上倾下的雨水似乎已经布施了一层透亮的幕,透过这层雨水看着窗外的世界,这个城市在一场秋雨中慢慢收起一天的浮躁和忙碌静了下来,秋雨有这样的收敛效果,尤其是夜色黄昏时分,总能让人触摸到时间的落幕,不再是饱满的张杨,有成熟的味道。
换了一身衣服,困意消散。在黄昏临近的时点里忽然觉得有那么些寂寥的感觉,出去吃点东西吧,这是此刻最熨帖心底的一件事情。于是,拿起挂在墙壁上的那把蓝色格子伞准备出门。一瞥眼,另外一户隔壁的房门前一把湿漉漉的紫色雨伞正静静地撑在地方,紫色打底雨布上有序地印着白色的小花,雨水的润泽下多添几分素雅,隔壁应该是新入住了一个女孩子,对于这种人来人往的小社会,我随意地猜想着,然后走出楼层,来到正街觅食。
一顿地道、够味的拉面,一场从半截看起的球赛,马路上形色匆忙的行人,店里有些悠闲的我,这样下着雨的落叶黄昏。
平时这个时间我也会像很多人一样从办公楼里出来,然后挤着公交涌向城市的属于各自的角落,只是这个刚出差回来的日子,有一些倦意和闲散的味道被秋雨润开,稀释成闲散。
很自然地想到爱情,有人曾说,在雨中想起的,是爱你的人,而在雪中想起的,是你爱的人。不觉莞尔,很多次,我常常会想到若晴,只是觉得慢慢遥远,这样的雨里,我忽然又想起了她,或许因为刚才看到的那把紫色的雨伞,一个未知的女孩勾起我对曾经熟知的女友的想念,时间久了,连想念也会慢慢断线,像由大变小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