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从杯口慢慢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交织、缠绕，然后散开。

倪永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

茶是普洱，颜色很深，几乎接近黑色。

“韩琛现在在泰国。”他说，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王瑷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嘴唇被热茶烫得微微发红，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

“等他回来。”她说。

倪永孝偏头看她。

王瑷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王瑷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继续喝茶。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在灯光里微微颤动。

倪永孝把茶杯放下，握住她的手。

这次没有抚摸，只是握着，手心贴着手背，把她的手整个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窗外的雨大了一些，雨声盖过了远处的车声，也盖过了空调的风声和水晶吊灯的叮叮声。

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潮湿的、安静的、几乎让人忘记这是香港的声音里。

倪永孝闭上眼睛。

他在算时间。

韩琛下周二回来。

周二晚上，八点，有一场安排在尖沙咀的饭局。

四大拆家都会到，说是饭局，其实是交数的日子。

他已经让三叔安排好了，地点选在一家新开的酒楼，包间在二楼，楼梯窄，出口少，易进难出。

韩琛的飞机落地是下午四点。

从机场到尖沙咀，如果不堵车，刚好赶上饭局。

他要在同一张桌上，处理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