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不知道答案。
但有一点他确定——韩琛和他老婆,在他这里已经不需要区分了。
不管韩琛知不知情,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写好。
韩琛的老婆是凶手,韩琛是凶手的丈夫。
这两个身份在倪家的账本上,共用同一个页码。
“我知道怎么做了。”他说。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她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走向厨房。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茶凉了,”她说,“要不要再倒一杯?”
倪永孝抬头看着她站在走廊灯光里,浅灰色的家居长袖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柔软而温暖,她的头发随便披着,耳边的碎发被她别到耳后,露出一小片干净的耳廓。
“好。”他说。
王瑷转身走进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然后热水倒进陶瓷杯的声音,茶叶被水冲开的声音。
这些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和水晶吊灯被空调风吹动的叮叮声混在一起,把书房里那些账本、照片、沉默,全都裹了进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雨了,雨点打在窗玻璃上,顺着往下淌,把窗外弥敦道的霓虹灯光的倒影拖成了一片模糊的、流动的颜色。
这个城市的夜晚从来不会完全安静,即使在雨中,远处还是有车声,像是这座城市自己的心跳,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倪坤生前总说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倪永孝一直觉得这句话是对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由谁说了算。
……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脚步声从厨房走到客厅,由远及近。
王瑷端着两杯茶走出来,一杯递给他,自己捧着另一杯,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她没有靠着他,只是两个人并肩坐着,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