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的夜从来不是黑的,霓虹灯招牌把整条街染得红红绿绿,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天养生刚从码头那边过来,西装外套上还溅着几滴没干透的血。
那单活儿不干净,雇主给的资料有误,目标身边多了四个人。
不过结果都一样,只是多花了三分钟。
他身上那股子硝烟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还没散尽,巷口的风一吹,连路过的野猫都绕了道。
他不急着回去。
天养义他们在落脚点等着,但此刻他懒得见任何人。
刚杀完人之后的半小时是他最冷静也最无聊的时候,血液里的那点兴奋还没完全退去,手痒,想找点什么东西来砸碎。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窄巷子里的光景。
……
三个小混混堵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堵着一个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穿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露出整张脸来。
天养生停下脚步。
巷口的灯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像舞台追光一样精准。
为首的小混混叼着烟,正伸手去扯她手腕。
另外两个在笑,说着些不三不四的话。
她就站在那儿,既不叫,也不跑,像一只被围住的猫,脊背绷着,但还没决定要不要亮爪子。
这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他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那个伸手的小混混转过头来。
小混混上下扫了他一眼,骂了句脏话,大概觉得这个男人比他们还像坏人,语气顿时虚了三分,但还是撑着说了句“识相的就滚开”。
天养生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指节上还沾着上一个活儿留下的血痕,现在又要有新的了。
……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