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一条她没走过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家面馆。
没有招牌,只挂了一个布幌子,上面写着一个“面”字。
她走进去,老板是个驼背老头,正在案板上擀面,头都没抬。
“吃啥?”
“拿手的。”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案板上的面擀好了一张,切得细细的,下到锅里,沸水翻滚。
面端上来,清汤,几片青菜,一勺红油,卧着一个蛋。
王瑷吃了一口,愣了一瞬。
然后继续吃,一口接一口,连汤都喝了大半。
放下碗,她看着那个空碗,记住这条巷子的位置。
下次要带鄂尔多来。
……
总兵府的公文批了三天。
鄂尔多从签押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到后院,月亮门洞里的灯笼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将桂花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细细碎碎的,像谁撕碎了一张纸。
东厢的灯还亮着,烛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将窗户映成一块暖黄色的玉。
推门进去,王瑷靠在榻上看话本,一条腿垂在榻沿外面,脚上没穿袜子。
脚背很白,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脚趾微微蜷着,像是冷,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把话本举得很高,几乎要贴到脸上,一条眉毛微微挑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桥段。
看到他进来,她把话本扣在胸口。
“忙完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榻上趿了鞋下来,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他。
鄂尔多接过茶,没喝,搁在手边。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王瑷看了他一会儿,从他手里把茶杯端过来,自己喝了。
“东大街拐角,评书茶馆,周先生说《三国》。”她忽然说。
他睁开眼看着她。
“明天去听。”
王瑷靠在榻沿上,把正看到一半的话本继续翻开。
那是一本江南才子佳人小说,才子落难,佳人相救,私定终身,高中状元。
俗得不能再俗,她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