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瑷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块芒果吃了,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她用纸巾擦了擦。
“明天几点去白庙?”她问。
“你想几点就几点。”蒋天养说。
“那八点。”
“好。”
王瑷站起来,把草帽挂在门口的钩子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然后朝楼梯走去。走了三级台阶,停下来,没有回头。
“蒋天养。”
“嗯。”
“今天那本书里的话,”她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是‘驯服’。”
蒋天养站在客厅里,抬头看着她的背影。
“什么?”
“狐狸对小王子说,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
她说完这句话,继续往上走了。
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轻的吱呀声,一声,两声,三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蒋天养站在客厅里,抬头看着二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金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蒋先生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仰头看着二楼,一动不动。
她缩回头,轻手轻脚地把厨房的灯关了,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蒋天养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本《小王子》,翻到了王瑷白天读的那一页。
书页上有一个小小的折角,是有人刻意折上去的。他找到那一行,泰文的,他看得懂。
“你驯服了我。”
他把那本书合上,拿在手里,关了客厅的灯,走上楼去。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她还醒着。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本《小王子》,站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敲门。
不是不想。
是时候还没到。
但他觉得,那个“时候”,已经很近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