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野草，在他理智的堤坝下疯狂滋生。无人能配得上他精心养育了七年的珍宝，无人能懂得她的好，无人能……让他放心地将她交出去。

“王爷，”周长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贯的恭谨，“虞小姐来了。”

萧执猛地回神，迅速将摊开的名帖合拢，用一本兵书压住，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让她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虞笙款步而入。

她今日穿了一身湘妃色的缠枝莲纹襦裙，外罩月白绣梅花斗篷，乌发如云，简单地绾了个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清雅又不失少女的娇媚。

三年时光褪去了她最后的稚气，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女与女子之间的惊心动魄的美。

她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食盒。

“爹爹。”她屈膝行礼，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抬起眼时，目光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与关切，“听闻爹爹这几日忙于政务，晌午都未曾好好用膳，笙笙炖了冰糖雪梨羹，最是润肺止咳，爹爹用一些可好？”

她的态度自然亲昵，仿佛两人之间那三年的分离和归来后的微妙隔阂并不存在。

她走上前，将食盒放在书案空处，熟练地打开盖子，取出温热的瓷盅，递到萧执面前。

清甜的梨香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在书房内弥漫开来。

萧执看着那盅羹汤，又看向她。

她站得离书案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清甜的属于少女的馨香，能看见她如蝶翼般微微颤动的长睫，和递过羹汤时，那双白皙纤巧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

他接过瓷盅，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那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悸，几乎要握不住那小小的盅子。

“有劳你了。”他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

虞笙却仿佛浑然未觉，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案上那本压着名帖的兵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并未像往常那样顺势赖在书房，而是乖巧地退后一步，轻声道：“爹爹趁热用，笙笙不打扰爹爹处理正事了。”

说完，她再次屈膝行礼，转身离去，裙裾摆动间，带起一阵香风。

来也从容，去也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