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关闭的门后,许久未曾动弹。手中的瓷盅依旧温热,那温度却仿佛灼烧着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盅内晶莹剔透的梨羹,心中五味杂陈。
她如此乖巧懂事,体贴入微,越发衬得他那些阴暗的难以启齿的心思,如同沟渠里的淤泥,见不得光。
他放下瓷盅,烦躁地起身,在书房内踱步。
目光再次落回那叠被兵书压住的名帖上,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攫住了他。
为她选婿。
这四个字,此刻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心。他想象着她凤冠霞帔,嫁作他人妇的场景,想象着她对另一个男子巧笑嫣然,依赖撒娇……
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便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不。
他猛地停住脚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波涛。
窗外,秋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摄政王紧绷的侧脸和眼中那场无人得见,却已天翻地覆的战争。
嫁杏有期,却不知,那杏花,最终会落在谁家院落。
而那个执意要为她择婿的人,此刻正深陷自己编织的罗网之中,挣扎不得解脱。
虞笙走出书房,步入清冷的庭院。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小八,”她在心中默念,“你说,他能给自己选中一个怎样的女婿呢?”
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的笑意。
她知道,那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而现在,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个骄傲又固执的男人,亲手撕毁他自己设定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