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被接通。
“什么事,璐璐姐?”肖妍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惯常的轻松,或许还夹杂着一点对深夜来电的疑惑。
关璐没有立刻爆发。她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压抑:
小主,
“妍妍,我问你一件事。刘军是不是在你面前说过三个月期限的事?”
“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肖妍妍马上就知道到自己一直向表姐隐瞒的事暴露了。
“你回答我,是不是?你和刘军怎么谈的?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好吗?妍妍。”
肖妍妍那边沉默了好几秒钟。
终于,在关璐的连续追问下,肖妍妍道出了当时的实情,把当天关璐提出借人后晚上自己叫刘军到她哥肖林的酒吧进行‘动员’,然后又进行言语敲打,而且就是她那番自以为是的“敲打”,让他‘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得假戏真做、别做白日梦’……结果让刘军自尊受到了伤害,导致刘军就说出了帮忙演三个月的期限……
“姐,确实是我不对,我当时就不应该说这些话,我没想到会起反作用……如果我当时对军哥多些信任……”
关璐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原来如此!
她没有怒吼,也没有斥责,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掐断了通话。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像她此刻骤然熄灭的某种念想。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比刚才更沉重,更窒息。
关璐没有去捡手机。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越过空气,仿佛要穿透墙壁,看清电话那头肖妍妍惊慌失措的脸。但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落回了站在不远处的刘军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再是片刻前的震惊、茫然或恐慌,而是一种……万念俱灰的空洞。这空洞深处,很快涌起一股炽烈的、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怒火。
肖妍妍……你竟敢瞒着我!你竟敢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敲打”他?!一股强烈的背叛感像毒蛇般噬咬她的心脏。她最信任的人,在她背后,用最愚蠢的方式,毁掉了她精心搭建的一切。这不仅仅是隐瞒,这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情绪席卷而来,将那怒火瞬间浇灭,只剩下彻骨的寒。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刘军脸上,那个平静、失望、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遥远的身影。
“呵……”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冷笑从她苍白的唇间逸出,充满了荒谬和痛苦,“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三个月?期满就走?像完成一个项目一样,时间到了就结算、走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尖叫,最后几个字已经完全走了调。先前所有的疑惑——他偶尔的抽离感、他过于完美的表现、他始终存在的那一丝难以触碰的界限——在此刻都有了最残酷、最冰冷的答案!
“看着我为你安排公寓、为你准备行头、甚至……甚至学着为你下厨……看着我做这些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像看一个沉浸在自己剧本里的傻瓜在唱独角戏?!”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但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们落下,只是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的崩溃。
“你说话啊!”她几乎是嘶吼出来,抓起手边的一个靠枕,狠狠地砸向对面的沙发,仿佛那是刘军那该死的、永远平静的脸!
“你不是很能说吗?你给我分析分析啊!分析分析我到底有多蠢!分析分析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扮演着完美男友,一边在心里读着秒等着离开的!”
巨大的愤怒和被欺骗感让她口不择言,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策略都被抛诸脑后。她不是在谈判,她是在发泄,在用最伤人的话,攻击这个让她感到无比痛苦和难堪的源头。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和崩溃,刘军依旧沉默着。他没有试图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那丝失望似乎更深了。
这种沉默的“失望”,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关璐窒息。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此刻的失态和狼狈,也仿佛坐实了她所有的“愚蠢”。
极致的愤怒之后,是席卷而来的、冰冷的无力感和羞耻感。她无法再面对这个眼神,无法再待在这个空间里,无法再忍受一秒钟这种被彻底看穿、却无法挽回的绝望。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仿佛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伸手指着门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嘶哑,却带着一种心死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