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给我滚!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滚——!”
这一次,不再是策略,不再是博弈,而是一个骄傲的人在被撕下所有伪装后,唯一能做的、维护最后一点尊严的本能反应——驱逐那个见证了她全部狼狈的人。
刘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了一丝波澜,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平静,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解脱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对她指令的最后确认,然后决绝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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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打开,随即又轻轻合拢。
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并不响,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关璐强撑着的最后一口生气。那声轻响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然后被死寂吞没。
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刚才的激烈争吵、她的嘶吼,都像被抽真空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她自己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和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胸骨的跳动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她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指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隔绝了他身影的门。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和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怒火来得快,去得更快,被一种更汹涌、更绝望的情绪瞬间吞没——是后悔,是恐慌,是灭顶的茫然。
她……真的让他走了。
这个认知像迟来的海啸,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不……”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单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她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却又徒劳地停在客厅中央,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四顾。
空荡荡的公寓。刚才他还坐过的沙发,还留着他身上清冷气息的空气。一切都还在,唯独他不见了。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巨大的后悔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产品”?“滚”?她怎么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她明明……明明最怕的就是失去他啊!是因为肖妍妍的隐瞒而迁怒?是因为被揭穿“三个月”期限的恐慌?还是因为……因为他那句“你和何家没有区别”的指控,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真实——她害怕自己最终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用权势捆绑所爱?
可现在,她用最愚蠢的方式,验证了他的话。她用最伤人的攻击,把他推得更远。
“回来……”她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眼泪终于决堤,不是委屈的啜泣,而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流满面。骄傲、算计、战略……所有外在的盔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一个被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淹没的灵魂。
她后悔了。后悔不该在沙龙里冲动地宣布“未婚夫”,后悔不该用那套冰冷的“战略说辞”去绑架他,最后悔的,是那不受控制的、毁灭性的爆发。
她甚至……有点后悔知道了“三个月”的真相。如果不知道,她或许还能继续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还能以为时间站在她这边,还能用“浸润”的方式,一点点让他习惯,让他留下。
可现在,血淋淋的期限就摆在那里,像一个倒计时的丧钟,而她还亲手把指针拨快到了终点。
顺着墙壁,她缓缓滑坐到地上,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仿佛这样才能抵御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刺骨的寒意和虚无。
她不是委屈,是恨。恨肖妍妍的自作聪明和隐瞒!恨刘军的冷静和沉默!更恨她自己……恨她自己的愚蠢、冲动和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情感!
没有他在,怎么面对梅瑜?没有他在,自己怎么安心的应对公司的琐事?没有他在,怎么回到这间……突然变得巨大而冰冷的公寓?那些她早已习惯的、有他存在的日常碎片,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玻璃碴,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指甲用力掐进手臂,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压制心脏那阵撕裂般的钝痛。但没用,一点用都没有。那是一种从内部开始崩塌的毁灭感,是她二十多年来精心构筑的所有骄傲、冷静和掌控假面,在真相和失去面前,不堪一击的、彻底的溃败。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刚才那个歇斯底里、出口伤人的关璐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在冰冷地板上蜷缩成一团、被后悔和绝望淹没的、脆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