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端懿皇后处,懿德皇后道出册封阮常在那日,皇上去养心殿言及,那阮常在似有一股莫名魔力牵引帝心。懿德皇后未多置喙,倒是本宫亦觉此事颇为蹊跷。前几日本宫往勤政殿请安时,皇上也提起,不见那阮常在时,诸事皆无挂碍,可一旦见着那人,便不自觉地心生亲近之意!
难道她暗中施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伎俩?可……费云烟当即道出心中疑虑,她话音未落,年世兰便已会意——若是药物所致,两年前倒还说得通,可此番皇上并未近身接触那阮常在!如此看来,此事越发蹊跷了!
木兰围场之时,曾出现过巫医……莫非是……曹琴默脑海中灵光一闪,蓦然想到巫术之说,可这念头未免太过荒诞不经!倘若皇宫中当真出现巫蛊之术,又怎会如此风平浪静?且不说两宫皇后治下,这看似波澜不惊的后宫实则每一寸土地都布下了二位后宫之主的天罗地网,单说皇上的势力范围之内若无大智大勇,无人敢轻易犯禁;纵使有人胆大妄为,触犯宫闱忌讳,又怎会延至今日才露出蛛丝马迹?
小主,
所以,唤你们前来,本宫是想再探探那狐媚子的虚实!只不过今日本宫遣周宁海前往上下天光阁,却听闻一桩更为趣致的事儿——那阮常在身边的大宫女溪寒,明目张胆地妄图攀附皇恩,阮常在却依旧收用她做了贴身大宫女!年世兰此言虽非后宫秘辛毕竟这后宫之中连阶前石阶都藏不住话,却也别有深意。曹琴默心知年世兰断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这等闲谈,略作思忖后方缓缓开口:
诚然,后宫上下无人不晓这溪寒心怀叵测、觊觎圣眷,阮常在又岂会不知?她如此作为,绝非一时糊涂,必是存了利用此宫女的心思!
那姐姐的意思是……费云烟虽文涛底蕴渐长,却依旧心思纯澈,一时未能参透其中玄机,只得启齿相询。
姐姐是要让她们自乱阵脚,而后从中洞悉虚实……曹琴默不愧是三人之中的智囊,她将自己灵光乍现的妙策娓娓道来,年世兰那赞赏的目光中,亦重现往日的犀利锋芒!
而此时,上下天光阁迎来了一位令阮常在始料未及的人物——愔嫔徐慧!
嫔妾常在阮氏,给愔嫔娘娘请安!阮常在依礼循规,郑重其事地向徐慧福身请安。徐慧并未为难于她——本就是自己主动登门,何况她虽已是一宫主位,却如当年的贤妃冯若昭一般,深谙后宫进退之道,懂得审时度势,素来风评甚佳。
起来吧,本宫突然造访妹妹居处,妹妹不必多礼。
娘娘折煞嫔妾了。本应亲自前去拜谒各位主位娘娘,只是嫔妾向来规矩体统上多有不足,本打算过些时日亲自去娘娘们宫中请罪。今日娘娘亲临,实乃嫔妾莫大的荣幸!阮常在言语举止规规矩矩,态度谦卑而真挚。在她眼中,徐慧身上仿佛映现出当年初入宫闱时,唯有在懿德皇后身上才能感受到的那份赤诚!
入了后宫,皆是姐妹,只要你恪守礼数,日子自然不会艰难!徐慧话语间暗含深意——无需明言,阮常在自然心领神会:知礼守矩,前路便可安然;逾越规矩,万劫不复之险便可能随时降临!
是,娘娘,您请上座!溪寒,奉茶!
溪寒倨傲不逊地捧茶而上,徐慧淡然扫了她一眼,并未言语,而是向自己的大宫女宝娟递去一个眼色。宝娟会意,当即趋步上前,扬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溪寒脸颊。溪寒正欲诘问宝娟,抬眸刹那,瞥见愔嫔那寒若冰霜的凌厉眼神,顿时噤若寒蝉,慌忙跪伏在地。她眼底那抹不甘与愤懑,尽被徐慧尽收眼底。一旁的阮常在见状,立即趋前一步跪地请罪:
娘娘恕罪,溪寒冲撞娘娘,实乃嫔妾管教无方,还望娘娘责罚!
宝娟,将这宫女入宫时的教习嬷嬷传来!徐慧并未言明惩处与否,只是淡然吩咐大宫女宝娟去请那位专责新入宫女规矩体统的嬷嬷。阮常在心知今日徐慧来者不善,却无半分怨怼——这溪寒胆敢冒犯主位娘娘,即便放在往昔,杖毙亦不为过!
宝娟前世原是陵容的贴身大宫女,表面对陵容忠心耿耿、事事为其鸣不平,实则心机深沉,乃是宜修安插的暗子。这一世她依旧为宜修效命,只不过自陵容入宫后,宜修未曾再指派她们行事,故而宝娟对其明面上的主子尚算忠心。徐慧心知她乃端懿皇后的人手,却也放心留用。只见她步出上下天光阁的偏殿,遣随行的小太监往内务府传话。须知往昔愔嫔纵为一宫主位,亦不可如此涉足宫权,然今时不同往日,她执掌的正是新人礼仪的庶务,自是有理有据、名正言顺!原来陵容将宫中各项庶务分散处置,令各宫后妃共同协理六宫事宜,如此一来,宫中闲人等皆不得清闲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