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娘娘,您如今已有四位小主子在侧承欢,两位皇后娘娘也素来宽厚仁和。您又何须为那区区小常在劳神费心?纵有再高明的手段,又岂能逃过您与两位皇后娘娘的慧眼?再者,睿妃娘娘拨去的两位嬷嬷,又岂是尸位素餐之辈!
嗯,确然如此。年世兰轻抚云鬓,眸中神色渐缓,本宫亦是见陵容近日郁郁寡欢,心绪难平。若非陵容,本宫此生何来福宜、福惠他们四个孩儿承欢膝下?睿妃今日有课业要授,等她回来,颂芝且去瞧瞧。本宫啊,终究是这操劳命格!年世兰想惩治阮常在的念头,被贴身忠仆一番恳切劝解后便消弭无形,面上未露丝毫不悦。周宁海与颂芝皆暗自舒了口气,生怕主子气头上又做出冲动之举,所幸娘娘终究还是明理听劝!
今日馨苑内,睿妃曹琴默与德妃费云烟圆满授完课业,向齐贵妃李静言、贤妃冯若昭颔首致意后,二人便携手游廊闲谈,款款朝费云烟的碧澜堂行去。恰至宫门处,正遇颂芝捧着食盒款款而来。
奴婢给德妃娘娘请安,给睿妃娘娘请安!
免礼,颂芝。德妃费云烟温婉抬手,可是年姐姐有何吩咐?颂芝眉眼含笑,盈盈望向两位主子:
皇贵妃娘娘欲与两位娘娘品茗叙话,特遣奴婢前来探看您二位可曾回宫?如今的颂芝褪去了往昔的骄矜之态,自三位娘娘真心相交以来,她深感宫闱之中亦存融融暖意,连数年面容都渐显清秀温婉之色,日日跟着年世兰在馨苑耳听目染也多了几分英气和文涛之气!
如此,本宫更衣后即刻前往。曹琴默与费云烟在圆明园的居处相去不远,旋即便各自回了韵琴斋更衣。待费云烟亦着妥宫装,静候于岔路口,二人遂联袂前往清凉殿。甫一踏入殿内,顿觉满室生凉,清雅气息沁肌透骨!
给年姐姐请安。二人一袭青衫一领蓝裳,年世兰睨着这对形影不离的小跟班,唇角微搐。
哎哟喂,这是又来刺本宫的眼?你二人这姐妹装愈发没把本宫放在眼里了?骄纵的年世兰无端端醋意翻涌,曹琴默心知肚明——这位皇贵妃娘娘不嫉皇上的宠爱,偏生日日拿她与德妃的衣着说事儿。罢罢罢,宠出来的主儿,只得继续哄着呗!
年姐姐此言差矣。曹琴默巧笑嫣然,您乃天羡芍药,臣妾与德妃姐姐自当为绿叶相衬。您瞧咱三人并肩而立,谁不叹一句啧啧啧?这姐妹情深,浑然天成——衣裳花叶相映,叶衬花荣,当真是天造地设的默契!
曹琴默三言两语便抚平了年世兰那骄矜的小心思,虽面上仍作嘟囔状,费云烟耳濡目染,亦学得几分伶牙俐齿:
可不?臣妾与睿妃这新衣裳,用的可都是姐姐送的衣料。方才还琢磨着,定是娘娘早备好了咱姐妹仨的姐妹装!嘿,这一猜可就中喽!
哼,算你们俩还有些默契。年世兰轻拂绣帕,眼波流转间傲娇之态尽显,罢了,坐下吧。她话音方落,德妃费云烟便亲昵地携着睿妃曹琴默,一左一右偎着年世兰落座。
此茶典出苏轼云腴浮茗碗?乃是云南古树普洱熟茶,茶汤如红云凝脂。曹琴默纤指轻拈颂芝奉上的青瓷茶盏,浅啜一口,唇角噙着浅笑,娓娓道出这茶的渊源典故。
不错啊,本宫倒要看看,如今还有谁敢妄言咱们三个不通文墨!年世兰那股子骄矜劲儿再度涌上眉梢,这般傲娇神态,怕是独她一人能施展得如此淋漓尽致。一旁的费云烟,往日里只知涂脂抹粉,如今竟也浸淫了不少史籍典章,倒显出几分文雅气韵来!
暗喻陆羽《茶经》中紫者上,绿者次的上品标准?费云烟亦轻抿茶汤,眼波流转间似在揣摩年世兰心思,果然瞧见年姐姐面上那抹期许之色。
云烟这些年研读各类史籍,倒也浸润出几分文墨底蕴来了!年世兰毫不吝啬的赞赏如约而至,似春风拂过湖面般自然,惹得心思素来单纯的费云烟笑靥如花,双眸弯弯似新月悬空。今日可不是让你们卖弄才学的!
年世兰话音方落,二人便放下手中白玉茶盏,敛神静听年世兰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