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陈皮,快醒醒

卧房内。

一盏西洋式样的玻璃台灯,在床头柜上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二月红端来一盆温热的清水,白瓷的盆边,印着几朵淡雅的青花。

他将柔软的棉布巾浸湿,拧干,再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才俯下身,一点一点,为陈皮擦拭着脸上的血污与冷汗。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指腹划过陈皮紧闭的眼,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那张总是说着混账话,却也能吐露出最动人情话的嘴。

“陈皮……”

二月红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吓死我了。”

他看着陈皮苍白的睡颜,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在眼前闪现。

那只漆黑的鬼手,那穿透皮肉的声音,那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

他的心脏,现在还在一阵阵地抽痛。

“你这个傻子。”

“谁让你替我挡的?”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想起那个假的“丫头”,想起她用最温柔的脸,说着最恶毒的话。

“是我错了。”

“我不该放不下,不该把你拖进我的执念里。”

“丫头她,早就走了。”

说出这句话时,二月红的心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是不痛,而是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终于被另一种更强烈,更鲜活的情感所覆盖。

是后怕,是庆幸,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陈皮的额头。

“以后,我只有你了。”

这句无声的告白,消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陈皮的眼睫,正微微颤动。

当陈皮悠悠转醒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二月红离他极近,近到他能看清他泛红的眼眶,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此刻盛满了万千情意,有痛惜,有后怕,还有一种瞬间就能读懂的爱意。

劫后余生的庆幸、压抑许久的心痛、翻江倒海的爱恋,在这一刻,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