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黑暗与失重感过后,是刺骨的冰冷。
二月红的意识最先回笼。
他感觉自己躺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是碎裂的瓷片,硌得他背脊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汤面早已冷透的酸腐气。
这里是红府的正厅?
他猛地睁开眼,顾不得浑身的酸痛,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怀里。
陈皮就静静地躺在他臂弯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身黑色的劲装上,左肩的位置被鲜血浸透,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触目惊心。
他胸口平稳的起伏,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生机。
二月红的心,在落回原处的同时,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
他伸出颤抖的手,探向陈皮的鼻息。
温热的,平稳的。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虚脱。
“咳咳,佛爷,这,这是出来了?”
齐铁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张启山沉稳地将他扶起,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地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二爷,陈皮他怎么样了?”
二月红没有回答。
他拒绝了齐铁嘴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昏迷的人打横抱起。
陈皮很高,身体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结实,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分量。
但在二月红看来,这还是太轻了。
他抱着陈皮,穿过满是狼藉的正厅,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属于他们的卧房。
“都别跟来。”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我来照顾。”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张启山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片刻,拉起身边还在发愣的齐铁嘴。
“佛爷,我们去哪里?”齐铁嘴茫然地问。
“去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