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登上龙舟迎接的江都留守官员们,脸上却难掩惶惶之色。
四明山惨败、百万联军、赵王李元霸如同战神般横扫战场的故事,早已随着溃兵和信使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江南。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这座富庶的城市中悄然蔓延。
杨广的御驾在禁军和骁果卫簇拥下,浩浩荡荡进入江都宫。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大胜”的虚假喜悦和江都的奢华之中,对于沿途官员汇报的各处烽烟、郡县失守的消息,要么充耳不闻,要么轻描淡写地斥责地方无能,然后便一头扎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温柔乡和酒池肉林之中。
“天下?朕有元霸,有何忧哉?”
这似乎成了他新的口头禅,用来搪塞一切进谏。
他将朝政更多地丢给了随驾的裴矩、虞世基等佞臣,自己则越发沉迷于歌舞享乐和求仙问道,服食丹药的频率明显增加,眼神时而亢奋,时而恍惚,身上那股充斥着欲望的诡异气息,似乎也更浓了些。
宇文化及一党抵达江都后,行事反而低调了许多。
宇文成都被安置在江都宫一处僻静殿宇“养伤”,宇文化及本人则深居简出,但其麾下的骁果卫残部却被重新整编,以“护卫宫禁”为名,牢牢掌控了江都宫部分区域的防务,与杨广原有的禁军形成了微妙的制衡与对峙。
李元霸的“闭关”仍在继续。
江都宫为他安排的住处颇为幽静,李世民以“赵王需绝对静养”为由,安排了可靠的玄甲卫把守,隔绝了大部分刺探。
而天下大势,却在四明山一战之后,以惊人的速度演化着。
十八路反王联军经此一役,看似被李元霸一人击溃,元气大伤,实则那脆弱的联盟早已名存实亡。
四明山下,各路反王亲眼见识了瓦岗军的谋划与撤退有序,也看清了彼此在危急时刻的猜忌、抢功与保存实力。所谓的盟约,在利益和生存面前,薄如纸片。
退回各自地盘后,联盟彻底瓦解。
瓦岗军虽退,但主力尚存,秦琼、徐世绩威名更盛,隐然成为河南河北之地反隋势力的标杆。
窦建德在河北乐寿自称“长乐王”,招兵买马,声势日隆。
杜伏威、辅公祏在江淮纵横,屡败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