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极致的感官能力,却是在这样一个根基动摇、前路茫茫的时刻。
“没糊。”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味道……正好。”
他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每一口,都吃得极其缓慢,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些陪伴了他半生的、最寻常的伙伴。
周文斌觉得陈默有些怪,但看他神色平静,也不好多问。
夜色渐浓,灶火渐熄。
陈默独自坐在后院石凳上,看着夜空中的疏星。夜风带来远处“臻味馆”隐约的、工业香精调和出的虚假香气,与他鼻腔里、口腔中依旧残留的、那顿朴素炖菜无比真实的余味,形成尖锐的对比。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舌尖。
这苏醒的味觉,是恩赐,还是更残酷的折磨?在即将可能失去一切的时候,重新获得这感知万物精微的能力,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一个极其辛辣的玩笑。
它让他更清晰地“尝”到了这片土地的美好与深厚,也让他更深刻地预感到,失去这一切时,那滋味将何等彻骨。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那座沉默的土灶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两个相依为命、却又各怀心事的古老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