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局在一栋三层旧楼里。办事窗口前，一个中年女人接过材料：“刺绣许可证得去文化局先办。你这厂房在村里……用电量报备了吗？”

苏晚一愣。

“服装厂要用电机，得电力局批扩容。”办事员语气和缓了些，“小姑娘，创业不容易，这些手续都得想到。”

她在本子上记下“电力局”三个字，字迹有些潦草。

中午两人在路边吃包子。苏晚一边吃一边翻本子：“工商、文化、税务、电力……还有消防，厂房得配灭火器。”

“一步步来。”陆衍递过水壶，“下午先去文化局，赵姐打了招呼，有人接待。”

文化局的楼梯很旧，踩上去咯吱响。非遗办公室的吴同志正在整理档案，看见他们，推了推老花镜。

“苏秀兰的女儿？”他接过那张泛黄的登记表，仔细端详，“像，眼睛特别像。”

他从档案柜里取出一本相册，翻开某一页。黑白照片上，二十岁的母亲站在展板前，手里捧着绣品，笑容腼腆。照片下方钢笔字写着：柳树湾绣娘苏秀兰，《松鹤延年》获一等奖。

“这是1982年县里第一届民间工艺展。”吴同志声音温和，“你妈妈的作品，评委会全票通过。都说这姑娘手巧，心静，绣出来的东西有灵气。”

苏晚的指尖轻触照片。母亲的眉眼，母亲的笑容，隔着二十年时光，依然清晰。

“现在你要办绣坊，这是好事。”吴同志拿出申报表，“材料齐全的话，我走绿色通道。国家现在重视非遗传承，你这厂子，办得是时候。”

他详细讲了需要准备的材料：传承谱系、技艺说明、带徒计划、场地照片。苏晚一一记下，字写得很快。

“对了。”吴同志想起什么，“你母亲还有本绣花样子，当年展览时很多人想看。如果还在，可以复印了附在材料里。”

“在的。”苏晚说，“我妈的东西，我都收着。”

从文化局出来，夕阳西斜。苏晚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材料复印件。

“累吗？”陆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