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教室,高三(四)班的早自习刚过半。苏晚在化学卷子背面画着厂房布局图,线条简洁明确——哪里放缝纫机,哪里设裁片区,哪里挂成品。
同桌碰了碰她胳膊:“班主任在窗外。”
苏晚抬头,班主任正对她招手。走廊里,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真要请假办厂?”
“半天课,下午我会回来。”苏晚语气坚定,“厂子早一天开,村里婶子们早一天有收入。”
班主任沉默片刻:“你妈妈要是知道……罢了,每次考试必须进前五十,这是底线。”
“谢谢老师。”
村委办公室里,炉火正旺。三叔公把合同递过来,手有些颤——天凉了,他的关节炎又犯了。
“一年三千,五年合同。”老人指着条款,“水电自理,村委会提供变压器增容。晚晚,村里都盼着呢。”
苏晚仔细阅读。合同是钢笔誊写的,字迹工整有力。她在末尾签下名字时,三叔公忽然说:“你妈签扫盲班名册时,也是这样一笔一划。”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那会儿她还是姑娘,晚上记账,煤油灯熏得眼睛红。”老人望向窗外,“她总说,女人认了字,学了手艺,腰杆才能挺直。”
红色印泥按下去,像一枚小小的印章。三叔公收起一份合同,压低声音:“你婶婶昨天回村了,在老宅转悠。我让人盯着,没让她进你家院子。”
苏晚心头一紧:“她还说什么了?”
“说你在县城发财了,忘了本。”三叔公看着她,“这话没人信。但晚晚,你得快点把厂子办起来,让大伙儿看见实实在在的好处。”
去县城的路上,秋风很大。苏晚坐在摩托车后座,校服外套被吹得鼓起来。
“工商局、文化局、税务局。”她数着,“今天能跑完两家就不错了。”
“文化局要的作品照片,带了吗?”陆衍问。
苏晚拍拍书包:“带了我妈当年参展的照片,还有她留下的花样本。赵姐说,有这些传承证明,办证能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