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她实话实说,“但值得。”
回程路上,她靠着陆衍的背,闭眼休息。风在耳边吹过,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她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手艺传下去,才算没白活。”
如今,她正做着这件事。
出租屋里,奶奶煮了红薯粥。热粥下肚,浑身的疲惫散了些。苏晚边吃边说今天的进展。
“文化局的同志还记得我妈,说她绣的松鹤特别精神。”
奶奶盛粥的手顿了顿:“那幅绣品,她绣了整整三个月。白天上工,晚上点灯绣,我说她不要眼睛了,她笑笑说‘妈,这是要传下去的’。”
“后来呢?”
“后来……”奶奶声音轻了,“后来那幅绣品被人买走了,出的价钱不低。你妈用那钱买了辆自行车,说要骑着去县城学新花样。”
苏晚想起家里那辆老式凤凰牌自行车,车漆斑驳,但钢圈还亮。原来那是母亲用第一幅获奖作品换来的。
吃完饭,她在灯下整理材料。工商局的申请表,文化局的传承证明,村委会的场地证明……厚厚一沓,在桌上铺开。笔记本摊在旁边,明天要做的事列得清清楚楚:去电力局报备用电,联系施工队报价,印招工简章。
还有,化学测验要复习。
窗外月色正好。苏晚看向柳树湾的方向,那里现在一片漆黑。但很快,会有灯光亮起,会有缝纫机的声音,会有女人们领到工资时的笑声。
这不仅仅是办厂。
这是接续母亲走过的路,是点亮村里姐妹们的希望,是她重生后必须完成的使命。
笔记本最后一页,她抄下母亲的话:“一针一线,绣的是日子。日子要慢慢过,路要一步步走。”
今天,她走了扎实的一步。
明天,还有更多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