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众证如山

她啪地翻开:“张翠兰,你在我店里赊五年账,总共一百八十七块三毛。买的都是烟、酒、花生米——这是你说的‘开销’?”

账本在人群里传。九〇年九月赊白酒,九一年春节赊烟,去年夏天赊花生米……一笔笔,清清楚楚。

张翠兰脸煞白。

收电费的老陈从人群里站出来:“桂花巷七号,前三年每月电费两三块,后两年每月七八块。我问过,张翠兰说‘晚晚晚上学习用电多’——”

他看向苏晚:“可那两年晚晚早辍学了,晚上做绣活补贴家用,哪用得了那么多电?多出来的,是你婶家电视机、电风扇用的吧?电费却记在你家户头上。”

一桩接一桩。

夕阳沉到屋檐下,巷子里灯亮了。人却越聚越多,都是听到消息赶来的老街坊。

这个说看见张翠兰搬走苏家缝纫机,再没还。

那个说见她偷偷卖红木椅子。

还有人说,张磊脚上新球鞋,就是拿苏晚生活费买的。

证词像网,越收越紧。

苏晚握着金镯子,听这些前世不知的真相。心里没有痛快,只有沉甸甸的悲哀——原来这么多人看见过不公,却都沉默了。

“好了。”刘主任抬手止住话头,看向几位长辈,“各位都听见了。张翠兰这些年做的事,已不是简单‘家事’。”

他神色严肃:“克扣孤儿生活费、变卖财物、伪造文书、侵占房产……街道办会如实记录,必要时移交派出所。”

“不要!”张翠兰尖叫着扑过去,“我知道错了!我这就搬!东西都还!求你别报……”

刘主任退一步:“现在知道错了?晚。”

他看向苏晚:“晚晚,你是苦主。你说呢?”

所有目光聚过来。

夜风吹起苏晚额前碎发。她低头看镯子,又看地上瘫软的张翠兰。

“三天。”声音平静,“三天内搬走,东西原样还。少一样,我就拿今天各位的证词去报案。”

顿了顿:“至于街道办怎么记录,是刘主任职责,我不干涉。”

有分寸——既表明态度,又给长辈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