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蹋?”
苏宇看着眼前这个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扫地老头,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稍微冒了一下头,又被他按了下去。
周围的食客却不干了。
小李第一个跳了出来。
“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小李把手里的空碗往三轮车把上一搁,皱着眉头。
“宇哥这手艺,哪怕是在五星级酒店都吃不到。三块钱一碗,怎么就叫糟蹋了?您是觉得这豆腐脑不值三块钱?”
旁边那个刚喝完的大妈也帮腔道:
“就是啊,老大哥,这味道多正啊。我活了六十岁,头一回喝到这么润口的卤汁。
您不能因为人家是在路边摆摊,就瞧不起人家的手艺吧?”
“现在的年轻人,愿意起大早熬这种笨功夫的东西,那是多难得的事。”
面对众人的指责,老头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没有看小李,也没有看大妈。
那双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苏宇。
“小伙子,你自己觉得呢?”
老头沙哑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直直地钻进苏宇的耳朵里。
苏宇沉默了。
他看着锅里微微翻滚的卤汤,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布满红印的手。
“我觉得味道没问题。”
苏宇抬起头,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子自信。
“火候、选材、点卤的时机,我都做到了我现在能做到的极致。
哪怕没有……哪怕是凭我现在的状态,这碗豆腐脑也是及格的。”
老头听了这话,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极致。”
老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就是问题所在。”
老头把手里的竹扫帚往腋下一夹,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指着苏宇那口大铁锅。
“你看看你切的那白菜丝。”
苏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琥珀色的汤汁里,白菜丝随着热气翻滚。
“每一根,长短一样,粗细一样。就连白菜叶和白菜帮的比例,你都控制得几乎分毫不差。”
老头摇了摇头。
“太工整了。工整得不像是在做饭,像是在做数学题。”
苏宇愣住了。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是啊。
哪怕失去了系统的各项数值加成,但他被系统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还在。
那种对于“完美”的追求,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工整有什么不好?”
小李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切得整齐说明刀工好啊!这难道不是大厨的标准吗?”
老头瞥了小李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在大饭店,那是标准。但在菜市场,那就是隔阂。”
老头重新看向苏宇。
“小伙子,你知道什么叫烟火气吗?”
苏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煤炉子。
“是用煤火?还是路边摊的环境?”
“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