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原本在他视野里应该在左边的球,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中。
“芬恩!向后撞!用你的背去感知实体,别管影子!那里是实心的!”
内线的芬恩·奥康奈尔此时就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狂暴犀牛。
在他的视野里,防守者在四面八方闪烁,如同幽灵。但他选择相信凯勒布的声音。
“去你妈的影子!”
芬恩闭上眼,背部肌肉紧绷,向着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区域狠狠撞去。
“砰!”
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看不见的防守者身上。对方显然没料到芬恩会无视视觉欺骗直接肉搏,被撞得失去平衡。
芬恩借力转身,凭着肌肉记忆,挂着两个人把球狠狠砸进了篮筐。
“吼——!”
进球后的芬恩发出一声怒吼,不是为了得分,而是为了发泄那种被戏耍了整整一节的憋屈。
依靠着凯勒布这台人肉“盲人雷达”,穹顶终于在迷宫中找到了一丝缝隙,勉强稳住了阵脚。
但这种打法的代价是巨大的。
每一次指挥,凯勒布都需要在大脑中构建一个复杂的声呐模型,还要实时修正那些错误的空间坐标。仅仅五分钟,他的额头已经青筋暴起,鼻腔里隐隐有血腥味。这种高强度的脑力透支,正把他的精神一点点推向崩溃边缘。
比分追到了 28 : 45。分差依然巨大。
这种消耗战,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势。
第三节,那个一直坐在板凳末端的老将,带着一身绷带登场了。
克莱因瓶的队员们看着这个步履蹒跚、右手缠得像个粽子的替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怎么?主力打不动了,派个残废上来送分?”
对方的防守者甚至懒得对他进行贴身防守,故意放他在三分线外两米接球。
但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凝固了。
萨姆接球。面对那令人眩晕的空间防守,他不需要跑位,不需要视野,甚至不需要调整呼吸。
他只做一件事:接球,无视篮筐在哪,凭着刻在骨头里的肌肉记忆,抬手就扔。
“嗖!”
球出手极快,快得像是一道白光。
Dip & Lift。提拉式推射。
“唰。”
篮球空心入网。
“运气球!”克莱因瓶的教练在场边大喊。
但紧接着是第二球。
凯勒布拼死抢下前场篮板,分给底角的萨姆。
这一次,萨姆的面前空间极度扭曲,篮筐在他眼里分成了三个。
但他连眼皮都没眨。
起跳,推射。
每一次出手,萨姆都会狠狠地甩一下右手,像是在把那股钻心的剧痛甩出体外。他的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在一起,看起来不像是球员,更像是一只正在撕咬伤口的孤狼。
“唰。”
又进。
“该死!防住那个老头!他根本不看空间!他是瞎蒙的!”
对方终于慌了,两个人扑上去封堵。
但萨姆已经疯了。
他在两人的夹缝中,用那种极其别扭、甚至有些丑陋的低手姿势,强行将球推了出去。
那一刻,他的手腕发出了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但球,依然进了。
凭借着萨姆单节5记三分球这种近乎自杀式的输出,克莱因瓶那不可一世的空间防线被硬生生凿出了一个缺口。
穹顶将比分追到了 75 : 80。
代价是,当萨姆下场休息时,他的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绷带下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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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第四节,最后一分钟。
比分 88 : 90。穹顶落后2分。
被逼入绝境的克莱因瓶工学,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底牌——【克莱因闭环】。
球馆内的空间感彻底崩塌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左右颠倒那么简单。
场边的杰特·雷诺兹突然跪倒在地,开始剧烈呕吐,那是前庭平衡系统彻底紊乱的生理反应。
场上的芬恩捂着胃部,脸色惨白,他感觉自己的内脏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揉捏。
凯勒布直接跪倒在中圈,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那颗精密的大脑因为在短时间内处理了过量的错误坐标,引发了剧烈的偏头痛,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首尾相连的怪圈。
篮筐仿佛悬挂在天花板上,下一秒又出现在脚下的倒影里。无数个篮筐的虚影在空中旋转、重叠,让人根本分不清虚实。
防守者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令人窒息的网。
“把球……给萨姆!!!”
凯勒布嘶吼着,那是他凭着最后的一丝清醒发出的指令。他用尽全力,凭着他脑中最后构建出的唯一可信坐标,将球决绝地甩向了底角。
那里是球场上唯一的一块死地——也是“幽灵”最喜欢的狩猎场。
萨姆接球。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已经彻底疯了。防守者像是毕加索画笔下被拆解的几何体,无数个重影带着令人作呕的摩尔纹效应,如海啸般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