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当你跪着看它时,它是山,是海,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当你站起来,换个角度,甚至试着去扯下它那层名为“神秘”的遮羞布时……
你会发现,那个让你瑟瑟发抖的怪物,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穿着开裆裤、手里紧紧攥着糖果不肯撒手的孩子。
——摘自《弑神者手记·第188页》
……
0:15。
比分板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但比起这个分数,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个正在控场的绿发男人。
绿间真太郎的原典。
他就像是一架精密的投石机,不需要过半场,甚至不需要进入三分线。只要球到了他手里,只要他的双脚站定,哪怕是在己方的底线附近,那道橙色的弧线就会毫无悬念地划破纯白的天空。
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长得令人窒息。
三秒。
这三秒钟里,你只能抬头看着,像个傻子一样等待着那声宣告死刑的“唰”。
“反击!哪怕进一球也好!”
杰特咬着牙,趁着发球的机会,试图利用自己的速度强吃对手。在他的认知里,这种超远射手通常移动缓慢,防守是软肋。
然而,当他带球冲过半场时,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绿间真太郎。
他不仅有着精准到可怕的手感,还有着195cm的身高和如蜘蛛般修长的臂展。
杰特试图用连续的变向过人。但绿间只是冷冷地张开双臂,重心压得极低,那双长臂就像是一道移动的叹息之墙,封死了杰特所有前进的路线。
“太……太长了!”
杰特绝望地发现,无论他怎么变向,绿间的手指始终笼罩在他眼前。那种防守不是狂野的压迫,而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空间切割。
啪。
一声脆响。
杰特刚想强行出手,球就被绿间用指尖轻描淡写地捅掉。
“幼稚。”
绿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杰特,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
“你以为‘尽人事’只包括投篮吗?我的防守范围……同样没有死角。”
“该死……根本摸不到,也根本过不去。”
杰特喘着粗气,看着那个刚刚被绿间断球后、又一记毫不讲理的三分空心入网,狠狠地捶了一下地板。
他试过封盖,试过突破。但对方的出手点太高,防守覆盖面太广,那种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破绽的攻防一体,让人感到深深的无力。
凯勒布甚至试过计算弹道去干扰,但在绝对的“必中”法则面前,所有数据都成了废纸。
“完美的姿势,完美的抛物线,完美的……尽人事。”
莱昂内尔站在中圈,看着那个进球后依然面无表情、只是习惯性推了推眼镜的绿发男人。
完美得让人恶心。
“老大,这怎么打?”芬恩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凶狠却透着无奈,“这货简直就是个挂逼,只要给他那个0.3秒的准备时间,他就无敌了。”
“准备时间?”
莱昂内尔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眯起那双赤金色的异瞳,视线没有落在绿间身上,而是落在了场边——或者说,是这片意识空间具象化出来的、绿间脚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只陶瓷做的、表情憨态可掬的信乐烧狸猫。
在之前的每一个回合里,无论攻防转换多快,这个狸猫就像是有瞬移功能一样,始终出现在离绿间不超过两米的地方。
而在每一次接球、起跳之前,绿间的视线都会下意识地向左下角扫一眼。
哪怕只是0.1秒的余光。
那个动作太隐蔽,隐蔽到甚至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但在莱昂内尔眼里,那个动作却像是一根刺。
“呵。”
莱昂内尔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发现猎物弱点时的残忍与戏谑。
“杰特,阿波罗,过来。”
他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靠近。
“看到那个破狸猫了吗?”莱昂内尔指了指场边。
“看到了啊,那不是他的……呃,吉祥物?”杰特挠了挠头,“这有啥关系?”
“那就是他的‘电池’。”
莱昂内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密谋一场恶作剧,“这群家伙是原典,是设定的集合体。对于绿间来说,‘尽人事以待天命’就是他的核心代码。而那个幸运物,就是他‘尽人事’的最后一道安检。”
“如果不看一眼那个东西,不确认那个‘仪式’的完整性,他的投篮程序……就启动不了。”
杰特和阿波罗对视一眼,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所以……”莱昂内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接下来的回合,我们不防人,也不防球。”
“杰特,我要你去当那个最讨人厌的苍蝇。”
“阿波罗,你准备好快攻。”
“这一球,我们要让他……没脸投。”
比赛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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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进攻未果,球权转换。
篮球再次传到了绿间手中。
他站在距离篮筐足足二十八米的地方,神色淡漠。对他来说,这片球场没有射程的死角,只要举起手,就是得分。
他像往常一样,双脚站定,膝盖微曲,双手持球举过头顶。
那个完美的投篮前摇动作再次启动。
视线微垂,余光扫向左下角——确认狸猫位置,确认今日运势,确认……
就在这一瞬间。
呲——!!!
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神圣的宁静。
杰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封盖,而是一个极其夸张的贴地滑铲,直接……铲到了那个信乐烧狸猫的面前。
他并没有真的触碰那个雕像,但在这片法则森严的领域里,有些行为比触碰更具破坏力。他像个没教养的街头混混一样,把那张肿胀的脸凑到了离它只有几厘米的地方,蹲在那个神圣的幸运物面前。
然后,做了一个极其丑陋、极其下流的鬼脸。
他双手扯着眼皮,舌头伸得老长,甚至还对着那个严肃的狸猫扭了两下屁股。
“略略略~看我看我!我是你的小可爱吗?!”
绿间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本来完美无瑕的视线轨迹里,突然闯进了一张肿成猪头还做着鬼脸的大脸,以及……一个扭动的屁股。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场庄严的交响乐演奏中,突然有人放了一个响屁。
神圣的仪式感,裂开了一道缝。
绿间的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一瞬间僵硬。
原本应该立刻起跳的双腿,迟滞了0.1秒。
而就在他强忍着恶心,试图依靠肌肉记忆强行完成起跳,将球举过头顶准备拨出的瞬间——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看似放弃防守的莱昂内尔,突然开口了。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用垃圾话对喷。
他只是用一种全场都能听到的、像是在哄幼儿园三岁小孩的、那种甜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大声喊道:
“哎哟~乖宝宝要投篮啦~”
莱昂内尔双手做喇叭状,脸上挂着慈父般的微笑:
“大家快安静!不要吓到他!万一没看到那个狸猫安抚奶嘴,宝宝是不是就不敢投了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