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像是一把刀,更像是一桶混着泥沙的脏水,直接泼在了绿间那张高傲冷漠的脸上。
安抚奶嘴?
我是为了尽人事……我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完美……
我是神选的射手……
“没了那个玩具,你是不是就会尿裤子啊?”莱昂内尔继续补刀,“要不要哥哥给你买个尿不湿再投?”
羞耻。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羞耻”的人类情绪,像病毒一样瞬间入侵了绿间那绝对理性的逻辑核心。
他那张常年维持着扑克脸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甚至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他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手里拿的不是篮球,而是一个真的奶嘴;他引以为傲的投篮姿势,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滑稽、如此幼稚、如此……像个巨婴。
这种自我认知的崩塌,让那只本该精密如机器的手指……
抖了一下。
仅仅是抖了0.1毫米。
但在追求极致的“绝对命中”法则里,这就是天堑。
篮球离手。
依然是那个高得离谱的弧线,依然是那个标准的姿势。
莱昂内尔的嘲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镜面上,裂纹确实出现了。绿间的脸红得像血,手指也确实因为羞耻而抖动了微不足道的0.1毫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个橘色的点,等待着——
唰。
一声清脆到令人绝望的入网声,击碎了凡人的幻想。
球进了。
0:18。
即便被羞辱至此,即便心态已经炸裂,这台名为“绿间真太郎”的完美机器,依然依靠着恐怖的惯性修正了误差。
“该死……这都不行吗?!”杰特绝望地抱着头,跪倒在地。
绿间落地。他没有回防,而是站在原地,用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羞愤欲死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神性。
“低劣的把戏。”
绿间的声音在颤抖,但依旧高傲,“凡人,你们以为靠这种像猴子一样的表演,就能动摇绝对的真理吗?”
他转身,留给众人一个无懈可击的背影。
“尽人事者,无视喧嚣。”
压迫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连“社死”都杀不死的神,还有什么能战胜?
芬恩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凯勒布的数据流再次乱码。一种名为“徒劳”的情绪开始蔓延。
“呵。”
就在这时,莱昂内尔却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恶劣,更阴冷。
“尽人事?”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气球最薄弱的地方。
“哪怕……你的手指上沾了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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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间原本完美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回过头,眼神阴鸷。
莱昂内尔指了指刚才杰特滑铲的地方,一脸嫌弃地捏住鼻子:
“刚才杰特那一下太猛,屁股蹭到了那个狸猫的嘴。”
“而你刚才起跳前……为了确认狸猫的位置,手指是不是在它的嘴边蹭了一下?”
莱昂内尔的表情惊恐万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东西:
“绿间,你的左手中指……脏了啊。”
这当然是谎言。
但在这一瞬间,一个无解的死结,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打成了。
绿间原典不仅有强迫症,他还有病态的洁癖。
在“尽人事”的信条里,“清洁”是最高优先级的铁律。如果手是脏的,那么投出去的球就是被污染的,那就不叫尽人事——那叫亵渎。
下一回合。
按照常理,当一个射手的心态出现波动时,作为控卫的赤司本该接管球权。
但那个完美的赤司原典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绿间,那双异色瞳里没有任何温度。在他那绝对理性的逻辑里,原典是不存在“失误”的。如果绿间连这种低级干扰都无法克服,那就证明这个组件……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喂,绿间。”
一直在那边无聊得打哈欠的青峰原典突然开口了。他懒洋洋地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轻蔑:
“你要是被那群猴子搞得尿裤子了,就赶紧滚下来。别浪费我的时间。”
“就是啊~”
旁边的紫原也嘟囔了一句,声音慵懒却伤人:
“小绿间好像坏掉了呢……连投篮都不会了吗?真的好逊哦。”
就连黄濑也挂着那副完美的笑容,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哎呀,小绿间不会真的在意那个‘排泄口’吧?难道神也会怕脏吗?”
这一句句嘲讽,像是一把把盐,撒在了绿间本就鲜血淋漓的自尊上。
绿间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握球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被同类抛弃的恐慌。
他必须投进。必须用最完美、最不可思议的一球,让这群家伙闭嘴,让那群凡人绝望。
于是,球权毫无阻碍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默许,再次传到了绿间手中。
这一次,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被干扰,为了展示神的绝对统治力,他做出了一个更极端的选择。
他站在中线,闭上了眼睛。
“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绿间冷冷地举起球,试图屏蔽视觉上的干扰,屏蔽那些小丑的鬼脸,也屏蔽那些刺耳的嘲讽。
“真正的射手,心无杂念。”
完美的姿势。
完美的起跳。
然而。
就在篮球即将拨出指尖的前0.01秒。
莱昂内尔刚才那句“你的手指脏了”,像诅咒一样在他的神经末梢炸开。
真的脏了吗?
那种滑腻的触感……是错觉吗?
如果真的有细菌……
大脑在处理“投篮”指令的同时,不可控地分出了一丝算力去处理“清洁”指令。
于是,那个原本应该完美压腕、目送篮球飞出的左手——
在球离手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往球衣上蹭了一下。
他想擦手。
哪怕只有一微秒的擦拭。
就是这多余的一个动作。
这一个为了“完美”而做出的“过度修正”。
切断了那条因果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