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身体的病痛更可怕的,是这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但当死亡的气息真的逼近时,求生的本能和对孤独的恐惧,还是压倒了一切。他想有个人在身边,哪怕是骂他,打他,也好过这样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张床上。
他想起了父母,那两个早逝的、没享过他一天福的可怜人。他想起了张昊然,那个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出卖他的“兄弟”。他甚至……想起了苏晚柠。那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予取予求的愚蠢女人。至少,在最后的时刻,她曾给过他虚假的温暖和盲目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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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荒谬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悲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如果她知道他现在快死了,会不会还有一丝……哪怕只是一丝曾经的同情?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尽管明知是虚幻,却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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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郊那家私立精神病院的疗养部。
苏晚柠的病房从重症区转移到了这里,环境确实“宽松”了一些。房间稍微大一点,有一扇正常的、能看到外面一小块草坪和树木的窗户(虽然窗户只能打开一条缝),房间里多了一把可以移动的软垫椅,甚至允许她保留一两本没有硬质封面的书籍。但本质未变,她依然处于严密的医疗监护之下,只是监管的显性程度降低了。
她的病情,在转到疗养部后,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但也更加“空白”的时期。大剂量的药物继续发挥着镇定作用,那些剧烈的情绪崩溃和自残行为出现的频率降低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麻木的疏离感。她对外界的反应依旧迟钝,很少主动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或者对着墙壁发呆。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留下一具按照程序(吃药、吃饭、睡觉、接受治疗)运行的躯壳。
这天下午,她刚在护工的陪伴下,在院子里进行完规定的、缓慢的散步,回到房间不久。护士进来给她发了下午的药,看着她用水服下。正要离开,房间里的内线电话响了。
护士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微蹙,看向坐在窗边椅子上的苏晚柠。
“苏女士,”护士放下电话,语气平和地告知,“有您的电话。是……第四监狱那边打来的,关于一个叫顾景琛的犯人,说是有情况需要与您核实。” 护士知道苏晚柠的病情和过往,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格外谨慎,观察着她的反应。
顾景琛。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苏晚柠原本空洞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护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呼吸的频率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改变。
护士将无线电话筒递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