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浓烟、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救火呼喊声、泼水声、房屋倒塌声……交织成一曲血腥而绝望的夜雨悲歌。
袭击持续了约两刻钟,当郡城方向传来大队兵马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和号角声时,凶徒们才呼啸一声,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夜雨和荒野之中,显然早有周密的撤退计划。
当郡守带着大队郡兵和闻讯赶来的城中驻军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五间最大的织机工坊已被烧成白地,里面的上百架新式“天工织机”几乎全部化为焦炭灰烬。
仓库也受损严重,大量生丝和成品丝绸被焚。
最重要的是人员伤亡:三名墨家弟子重伤不治,七名工匠、五名郡兵护卫殉职,伤者数十人。直接经济损失,难以估量。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连夜送往咸阳。
当急报送到时,已是次日午后。
秦风正在与萧何、徐夫子商议北伐军械的最后一批交付事宜。
展开那染着烟灰、字迹因匆忙而略显潦草的急报,秦风只看了数行,脸色便瞬间变得铁青,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从胸中猛地窜起,直冲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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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他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起。
萧何和徐夫子吓了一跳,连忙接过急报传看,看完后,亦是面色大变,怒不可遏。
“猖狂!简直无法无天!”
萧何气得胡须直颤,“光天化日……不,是夜雨行凶,纵火杀人,毁坏国器,戕害工匠!此与谋逆何异?!必须严查!彻查!”
徐夫子更是老泪纵横,捶胸顿足:“邓铨……那是个好孩子啊!精于机关,一心钻研,是我墨家难得的英才!还有那些工匠……他们何辜?竟遭此毒手!天工织机……上百架啊!那是多少心血……”
秦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他缓缓坐下,声音沙哑而冰冷:“这不是意外,是蓄谋已久的袭击。
目标明确,就是天工织机和我们的人。
邯郸……是赵国旧地,布商势力根深蒂固。
我们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便敢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报复。”
他抬起头,看向萧何:“萧司正,立刻以天工院和少府联名,上书陛下,详陈此事,请求廷尉、黑冰台介入,跨郡追查!
无论涉及谁,无论他背后站着谁,此案,必须水落石出,元凶巨恶,必须付出代价!
否则,天工院日后在关东,乃至天下,将寸步难行!”
“我这就去拟文!” 萧何肃然点头,立刻起身。
秦风又看向徐夫子:“徐先生,请您节哀。
邓铨等墨家义士,为护工坊、护技艺而死,天工院与朝廷,绝不会忘记他们的功绩与牺牲。
他们的抚恤,从优从厚。
伤者,尽全力救治。
另外,请转告钜子,此事,天工院与墨家,同仇敌忾!”
徐夫子含泪点头。
很快,奏报送达宫中。
始皇闻报,震怒异常。
北伐在即,后方竟出如此恶劣事件,毁军需,杀工匠,形同资敌!
他当即下旨:着廷尉正亲自赴邯郸,会同当地郡守、黑冰台,全力侦办此案,限期破获。
凡涉案者,无论主从,一律严惩不贷。
并令北军分兵一部,进驻邯郸,弹压地方,护卫官营工坊,以防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