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义,刑狱司文书吏,奉命监焚,次日溺毙于驿站井中……】
字字清晰,笔笔含泪,墨色非朱非墨,乃龙鳞麦汁混雪隐墨所成,遇酒则显,遇热则深,遇光则灼——是苏锦瑟三年前埋下的伏笔,是顾夜白三年来日夜守着的坛,是这方土地沉默吞咽又不肯咽下的全部真相。
风忽停了一瞬。
连黑袍人坐骑都垂首噤声。
老陶头孙子瞳孔一缩,手中木棍悄然横移半寸——不是攻,是掩护。
就在黑袍人目光被金纹攫住的刹那,他身形暴起!
不是扑向敌人,而是掠向顾夜白臂弯中那两坛未启之酒。
动作快如狸猫,袖口翻飞间,坛底暗扣“咔哒”轻响,麻绳已缠腕而过。
他借势一旋,反手将两坛酒狠狠掼入断桥墩基缝隙——那里有他昨夜凿开的暗格,油浸麻绳早已盘绕其内,一端连坛底机括,一端深埋桥心火药引线。
无人察觉。
唯有顾夜白侧眸一瞥,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随即归于沉寂。
酒碗中,金纹正缓缓流动,最后一个名字浮现:【苏锦瑟,十八岁,苏家嫡女,癸亥冬,诏狱焚身,骨未存。】
风再起时,带着火药微腥,与酒香交织。
周砚盯着那碗,盯着那名字,盯着顾夜白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嘶吼出声,声音撕裂般刺耳:“你们疯了?!毁桥就是毁证据——!”
顾夜白抬起眼。
目光不锐,不怒,甚至不看向他。
只静静落在那碗金纹之上,落在三百二十七个名字浮沉的酒面之上,落在断桥残影与黑旗翻卷之间——仿佛在丈量一座桥的重量,与一场火的余温。
风一卷,酒碗中金纹微漾,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如活物般浮沉呼吸——最后一个“苏锦瑟”三字尚未凝定,周砚已嘶声裂肺,喉头迸出血腥气:“你们疯了?!毁桥就是毁证据——是灭口!是栽赃!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还喊痛快!!”
话音未落,顾夜白抬手。
不是拔剑,不是挥坛,只是将那只粗陶碗,连同碗中浮光跃金的血名录,稳稳托至胸前,再向前半步——直直递向黑袍首领面门。
他赤足踏阶,衣摆沾灰,发丝垂落额角,声音却像山涧凿开的第一道冰裂,清、冷、不带一丝颤:
“桥若真塌,明日江湖便知——天下第一楼为灭口不惜毁村断路。”
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乌金面具下紧绷的下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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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若敢接,便算替‘风云录’认了这笔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