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他齿缝迸出两字,须发倒竖,枯瘦手掌竟在袖中攥得指节爆响——他当然记得!
三日前,刑部密报:苏家旧档中确有“傀儡术载录名录”,以关节暗格藏密,非匠人不可拆解!
更记得昨夜焚场火光里,那群衣衫褴褛的皮影艺人抬着十二只桐木箱入庄……箱底压着的,正是从青河镇废祠搜出的残卷拓片!
不是空穴来风。
是钩!
是饵!
是苏锦瑟用自己命为引,熬了十年的毒钩!
他再不犹豫,袍袖猛挥:“砸!把东侧所有皮影摊——全给我砸烂!一具不留!”
两名黑甲亲卫应声扑出,铁锤高举,直取最近一座彩绘皮影摊——那摊上悬着十二具新制皮影,个个眉目如生,衣袂翻飞,关节处缀着朱砂点漆,正是苏锦瑟今晨亲手验过、亲自挂上的“十二辰傀”。
锤风呼啸,破空而至。
小满伏在砖上,指尖还死死抠着地面,汗与血混作一线,顺着腕骨蜿蜒而下。
她涣散的瞳孔里,映着那柄铁锤砸向第一具“子鼠”皮影的瞬间——
而三丈外,阴影里的苏锦瑟,终于缓缓抬起左手。
她并未看那即将碎裂的皮影,只凝视自己指尖——那里,一点朱砂未干,正随脉搏微微跳动,像一颗将燃未燃的星。
唇角微扬。
极轻,极冷,极快。
如刃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
他们翻得越急,越看不见——
真正装着兵符胚与青河镇百户名录的那具“巳蛇”皮影,早在半个时辰前,已被六扇门暗桩裹进赈灾粮袋,随车轮碾过西城门,驶向三十里外、驻扎着三万北境边军的大营。
而此刻,铁锤已至。
“砰——!”
木屑炸开,朱砂飞溅。
魁首目光如鹰隼钉住那具裂开的皮影腹腔——
里面没有竹签,没有绢帛,没有哪怕一粒墨砂。
只有棉絮,蓬松、惨白、毫无生气地簌簌飘落。
还有几枚锈蚀的铁屑,随着碎木,叮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