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忽又起。
不是暖风,是带着铁锈味的阴风,卷着未燃尽的纸灰扑向丹陛。
新帝冕旒十二旒玉珠剧烈晃动,玉珠相击,叮咚作响,竟似哭声。
他面色铁青,指节捏紧龙纹玉圭,骨节泛白,青筋在袖中暴起如虬。
而九鼎魁首额角冷汗终于滑落,顺着深深皱纹蜿蜒而下。
他嘴唇翕动,喉结急促滚动,目光如鹰隼扫过人群,最终死死钉在一名黑衣执事身上——那人腰间悬着半枚青铜虎符,隐在袍底,却瞒不过他多年养成的锐利眼神。
“速去皇庄!”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沙哑如裂帛,“取真兵符来!立刻!”
那执事躬身应是,转身欲走。
可就在此时,顾夜白左足微旋,玄甲膝甲与青砖刮出一声极轻、极锐的“铮”音。
他依旧未动,却仿佛有千钧之力自脚下迸发,震得祭坛地面微颤。
三十六盏长明灯焰心齐齐一跳,幽蓝转赤,映得鼎腹螭龙双目猩红如血。
魁首脚步一顿。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昨夜焚场,那尊腹中空心、左耳缺角的陶俑,摔裂时,里面……空无一物。
可另一尊被泼了油、腹中塞进半枚青铜胚符的完好陶俑,此刻,正静静躺在皇庄地窖深处,封泥未启,陶胎温润,内里所藏之物,足以让整个九鼎会,万劫不复。
风未止,却已换骨。
那声“铮”音犹在砖缝间震颤,余波未散,新帝手中玉圭已重重顿向丹陛——“锵”一声裂响,玉圭底座崩出蛛网细纹,十二旒玉珠哗然乱撞,如暴雨砸琉璃。
“禁军听令!”他声音劈开死寂,嘶哑中裹着雷霆将溃的狠戾,“围坛!凡擅动者,格杀勿论!”
甲胄铿锵,铁蹄踏碎香灰。
三百玄鳞卫自四面涌上祭坛石阶,长戟寒光连成一道冰冷铁环,将中央棺椁、小满、顾夜白,连同那方寸观礼台,彻底锁死于刀锋之内。
人群骤然骚动,哭声压喉而未出,百姓被推搡着后退,皮影箱倾翻,竹竿折断,彩纸撕裂如泣血蝶翅。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满身子猛地一弓——像被无形丝线狠狠拽紧的傀儡,脊椎反弓至极限,十指痉挛抠进青砖缝隙,指甲翻裂,渗出血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唇色由青转紫,眼皮剧烈颤动,喉间滚出破碎气音:“嗬……嗬……名册……在……皮影关节里——!”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气息微弱如游丝,眼皮半阖,瞳孔涣散,分明是假死散药效将尽、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搏命而出!
九鼎魁首瞳孔骤缩,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