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恩宠与暗流

又,雷聪三日前以‘巡视边屯’为名离营,轻装简从,行踪未明。据判,或暗行护卫之实。”

密报末尾还附了句贵州百户的私注,字迹潦草:

“雷千户说是‘巡视边屯’,可他那身行头,崭新的苗家对襟褂,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腰上还挂了阿朵土司送的银饰荷包。

卑职愚见,这哪是巡视?这是去相媳妇儿娘家串门的姑爷打扮。”

我差点没憋住笑。雷聪啊雷聪,你这一本正经搞“暗中护卫”的样子,跟穿着礼服去偷地瓜的熊瞎子有什么区别?

我抬起头,隆庆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这个雷聪,”皇帝指尖在案上轻敲,“倒是把事情做在了前头。石邦宪进驻三寨,那几个刺头头人便动弹不得。

他自己嘛……明面上是遵从土司之命留守,暗地里倒可以‘偶遇’护送。”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雷聪这手玩得漂亮,既全了阿朵“独立进京”的面子,又尽了护卫之责。

更重要的是,他动用的是锦衣卫的渠道和判断,却打着“协防演练”的旗号,任谁也挑不出错。

“陛下明鉴,”我谨慎道,“雷聪此举,确是周全。只是他身份特殊,若公开护送,难免引人注目,反而不美。”

“朕知道。”隆庆帝收起密报,语气平静,“他是陆炳旧部,又是锦衣卫千户,这层身份在朝中某些人眼里,就是原罪。让他暗中行事,对谁都好。”

这话说得通透。我忽然想起陆炳那封遗信:“旧部无辜,乞保全。”雷聪如今在西南做得越好,就越要低调。

“那陛下之意是……”

“朕没什么‘意思’。”隆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阿朵土司要进京,雷聪要暗中护送,石邦宪要镇守苗疆,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主张,朕一概不知,一概不晓。你明白吗?”

我躬身:“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