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不知不晓”,就是默许,就是纵容,就是……帝王心术里最实惠的支持。
“不过,”皇帝转身,目光锐利了一瞬,“锦衣卫这份密报,你收好。若朝中有人拿‘武臣干涉土司’、‘锦衣卫擅离职守’做文章,这就是堵嘴的东西。”
我心头一凛,郑重将密报收入袖中:“臣遵旨。”
事情就这么定了。阿朵进京,雷聪暗护,石邦宪坐镇,湖广熟苗协防。一张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网,已悄然张开。
“对了,”皇帝像是忽然想起,语气轻松下来,“太子伴读那事,朕仔细想了想,承光还小,宫里规矩是多,别拘束了孩子天性。”
我心里一紧。陛下称的是“承光”,这是成儿的大名,李承光。
“这样吧,”隆庆帝微笑,“朕让太子也学学骑射,每旬逢五,你若得空,带承光进宫来,让两个孩子一处玩玩。
不拘什么伴读不伴读的,就是找个玩伴。”
我愣了足足三息,才撩袍跪下:“臣……谢陛下体恤!”
这恩典给得实在巧妙,既全了皇家亲近臣子的心意,又免了承光长住宫中的拘束风险。每旬两次,像走亲戚般自然。
走出乾清宫,春日暖阳照在身上,我竟有些恍惚。
隆庆陛下这老板当得……是不是太体贴了些?给KPI(税银)还帮忙协调资源(默许雷聪),关心员工家庭生活(太子玩伴),连职业风险都帮你规避(密报护身)。
对比一下前任老板嘉靖爷,那位修仙修得朝会都能改成“远程办公”(西苑修炼),绩效评估全看青词写得好不好,加班(值夜)没有加班费还得自备夜宵,甚至还拖欠俸禄……搞得大家不得不开展副业“创收。”
如今遇上这么位通情达理的老板,既给你办事空间又替你收拾首尾的老板,竟感觉幸福得不真实。这大概就是由俭入奢易吧,我心里嘀咕着。
可这幸福底下,那封关于雷聪的密报,却在袖中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