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鼎内金焰暴涨。
火光摇曳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从鼎口探出。
那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抚过柳嬷嬷满是皱纹和血污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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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位置,正与苏清漪眉心那道金纹闪耀的地方,遥相呼应。
角落里,吴婆子怀里的陶瓮彻底碎裂。
三百盏骨灯同时大亮,灯火汇聚成一个人形。
那人穿着一袭半旧的青色长衫,手里还拿着一杆药秤,正是苏清漪记忆中早已模糊的父亲苏长青。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那巨大的药鼎旁,伸手轻轻抚摸着鼎耳,目光最后落在了女儿那隆起的小腹上。
那眼神里没有权谋和算计,只有沉甸甸的慈爱和歉意。
“铛——”
药鼎发出一声浑厚的嗡鸣,声浪滚滚,直冲九霄,将漫天风雪都震得倒卷而回。
在这天地共鸣的震颤中,一道玄色的身影踏雪而来。
夜玄凌合上那本《玄枢》,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一步步走到苏清漪面前,每一步都踩在药田新生的花苞之上,却未伤花瓣分毫。
修长的手指探入袖中,摸出了半枚残缺的玉珏。
那玉珏只有一半,断口处却光滑如镜。
他抬手,将这半枚玉珏轻轻贴在柳嬷嬷刚才断裂的那半块尚宫局腰牌旁。
严丝合缝。
玉心之中,原本看不清的字迹此刻清晰无比,那是四个早已刻在命运齿轮上的小字:
玄凌·守药。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终于完整。
苏清漪看着眼前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根须钉死的双脚,只觉得身上那件绣满金凤的皇后礼服,沉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太紧了。
这代表着皇权与规矩的领口,勒得她脖颈生疼,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她需要透气。
她需要把这层虚伪的皮,彻底撕下来。
苏清漪的手指,缓缓勾住了领口那颗硕大的东珠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