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青砖传来一阵共鸣,震动感顺着苏清漪的指尖蔓延开,像是无数根琴弦被同时拨响。
苏清漪没有回头,也没有侧耳去听。
她只是伸出手,撕开了凤袍的内衬。
“刺啦——”
云锦撕裂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这是一个宣告,宣告她不认这身衣服,不认这里的规矩。
苏清漪的指尖划过掌心,那里有一道旧伤。
她用力的摁下去,伤口裂开,温热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苏清漪没有迟疑,蹲下身,将淌血的手掌按在了冰冷的凤台青砖上。
接下来的一幕十分诡异。
血珠没有晕开,反而像活物一样,在粗糙的砖面上迅速的延展开,凝成墨汁般的细线。
苏清漪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的叫嚣:活下去,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活下去!
第一笔落下,她脑海里一缕熟悉的江南小调,悄然消散了第一个音符。
那是母亲在她还是婴儿时,抱着她在摇椅上轻轻哼唱的曲子。
苏清漪的手指顿了一下,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她咬着牙,不去想那种记忆被抽空的滋味,继续往下写。
第二个音符消失了,那段旋律变得残缺。
当最后一个血字写完,那首摇篮曲在苏清漪的记忆里,彻底变成了一段没有意义的杂音。
她只记得母亲曾为她唱过歌,却再也想不起调子。
代价已经支付。
轰!
四个血字拔地而起,在半空中疯狂的扭曲,然后拉伸。
一尊三丈高的巨鼎虚影带着强大的威压,硬生生挤进了这片天地。
鼎耳上,无数古老的药方铭文流水般的亮起,与苏清漪眉心滚烫的金纹交相辉映。
鼎口猛的倾斜,金色的液体像瀑布般奔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