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渐渐地,他发觉不对劲,水里自己的倒影,竟缓缓咧开了嘴,露出一个他从未做过的诡异笑容。
“后生仔……”突然一道轻柔的女声从桥洞下飘上来,像隔着层水,闷闷的。
赵勇浑身一激灵,酒意醒了大半。
“谁?!”他摸出柴刀,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
“讨口水喝……”那声音又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股子水腥气。
赵勇咬着牙吼道:“装什么蒜!有种出来!”
“出来……”那声音跟着学,连他咬牙的腔调都学得一模一样。
这时候赵勇才发现,水面上的影子更加不对劲了。
他明明是弯腰拿刀的姿势,水里的“他”却直挺挺地站着,脖子歪成个奇怪的角度。
他猛地直起身,水里的影子却慢慢低下头,突然一件红盖头从头顶滑下来,露出半张脸——那哪是他的脸!
一张被泡的浮肿溃烂的脸,嘴角撕裂到耳根,眼珠子黑得吓人,正带着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怀里抱着个东西,裹在破烂的红布里,仔细看,能看见一只小小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正一下下抓着水面。
“操!”赵勇骂了句脏话,转身就想跑。
可脚像被钉在石板上,挪不动分毫。
低头一看,桥面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水来,黏糊糊的,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还带着股子腐臭,跟夏天死在沟里的老鼠味一样。
“来陪我……”那声音突然变尖了,像指甲刮过玻璃,“你不是要找我吗?……”
赵勇回头,看见桥洞底下冒出个东西。
红嫁衣,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头发像水草一样飘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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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搭在桥沿上,指甲又尖又长,抠进青石板里,留下五道深深的白痕。
“跑啊!”他给自己壮胆,可腿肚子转筋,刚跑两步就摔了个狗吃屎。
柴刀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他想爬,可桥面的水越来越深,都快没过脚踝了,水里还漂着些碎布片,像是从红嫁衣上撕下来的。
“抓住你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得像块铁,力气大得吓人,指甲直接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