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桥婆

赵勇疼得嗷嗷叫,回头看见那女人正从桥洞底下爬上来,四肢反着弯,像只大蜘蛛,红盖头掉在地上,露出满脸的烂肉,有的地方还沾着水草。

她的嘴张得老大,里面没有牙,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闪着寒光。

“救命!”赵勇拼命喊,声音都劈叉了。

他摸到柴刀,也顾不上疼,反手就砍下去。

“噗嗤”一声,像是砍在烂肉上。

黑血喷了他一脸,腥得他直想吐。

那只手松了,他连滚带爬往岸上跑,鞋都跑丢了一只。

他一头栽进祠堂门口的麦秸堆里,眼前一黑就是昏了过去。

村里人发现他时,天都已经大亮。

他脚踝上五个黑印,深得能看见骨头,手心不知被什么烫了道疤,弯弯的,像极了青石桥。

神婆来看了,捻着佛珠直叹气:“这是被桥婆缠上了,他砍伤了她,让对方怨气更重,这是要拉他当替身啊!”

赵勇烧了三天三夜,胡话不断。

一会儿喊“别抓我”,一会儿哭“我错了”,到最后嗓子哑得像破锣。

等烧退了,人也傻了——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张开嘴一看,舌头断了半截,血痂糊在嘴里。

从那以后,赵勇就成了村里的“哑巴”。

每逢月圆,他就跟丢了魂似的,直挺挺往石桥走,眼睛翻白,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村里人没办法,只好用铁链把他锁在屋里。

可锁得住人,锁不住声音,每到夜里,就能听见他屋里传出“嗬嗬”声,跟桥洞下的女声一唱一和,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回新搬来的外地媳妇不懂事,月圆夜想去石桥上捡块好看的石头,刚走到桥头,就听见底下有人叫她名字。

她刚想答应,就被赶来的老支书捂住了嘴。

老支书指着水面,她低头一看,水里映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正冲她笑呢,怀里还抱着个小小的东西,正招手。

那媳妇吓得大病一场,病好就搬回了娘家。

现在没人敢再提石桥的事。

只有小孩不懂事,会指着桥洞问:“娘,底下是不是有人在说话?”娘就赶紧捂住他的嘴,拉着往家跑。

月光好的夜里,站在村口能看见石桥。

青石板上泛着白光,桥洞下黑黢黢的,偶尔传来两声说话声,一声柔,一声哑,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学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