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隆昌商行少东家的表弟,当时随行学习。”叶凌薇淡淡一笑,“二公子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隆昌商行问问。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我倒想问问二公子,您那位‘朋友’,为何如此关注我的行踪?又是如何将商谈正事,传成私下会面的?”
二公子额头冒汗:“这……我也是听人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叶凌薇站起身,环视厅内,“今日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白人。女子掌家本就艰难,若再有人刻意散布谣言,毁人名节,不知是何居心?”
她目光落在二公子身上:“二公子,您说是吗?”
二公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一个声音从厅外传来:“我可以作证!”
众人转头,只见林澈一身月白长衫,缓步而入。
他先向永昌伯夫人行礼,而后转向厅内众人:“上月初八,我恰好在清风茶楼与友人饮茶。亲眼见到叶大小姐与隆昌商行少东家商谈药材供货之事。当时在场的,还有商行三位掌柜。”
他顿了顿:“至于那位穿青衫的公子,确实是少东家的表弟,今年才十五岁,跟着出来见世面的。”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低笑。
十五岁的表弟,被传成私下会面的年轻公子,这谣言也太离谱了。
二公子脸色涨红,讪讪退下。
叶凌薇向林澈微微颔首致谢,林澈回以一笑,转身去了男宾席。
经此一事,厅内众人看叶凌薇的眼神都变了。
从最初的打量、怀疑,变成了惊讶、审视,甚至带上了几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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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子,能在这样的场合从容应对,不仅洗清污名,还反将一军,这份气度能耐,确实不凡。
寿宴继续,丝竹声起。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一个身影忽然扑到厅中。
“老太君——求您给柔儿做主啊!”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叶柔儿。
她今日穿了身素白襦裙,头上只戴了支银簪,脸上脂粉未施,眼眶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王氏立刻上前:“柔儿,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庙……”
“婶娘!”叶柔儿哭道,“柔儿实在受不了了!家庙清苦,柔儿知道是做错了事该受罚。可是……可是姐姐她……”
她转向叶凌薇,泪如雨下:“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从前不懂事。可我已经知错了,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连每月那点月例都要克扣,让我在家庙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这话说得凄惨,厅内不少女眷都露出同情之色。
叶凌薇静静看着叶柔儿表演,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叶柔儿一愣。
“说完了,就听听我说。”叶凌薇站起身,走到厅中,“第一,你去家庙,是因为你勾结外人,意图陷害嫡姐。这事,祖母亲自定的罪,可有冤枉你?”
叶柔儿脸色一白。
“第二,家庙的用度,府中从未克扣。每月米面油盐、衣裳被褥,都是按时送去。你若吃不饱,可以问问家庙的管事嬷嬷,东西都到哪去了。”
叶凌薇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家庙的用度记录。上月送去白米五十斤,面粉三十斤,猪肉十斤,青菜若干。叶柔儿,这些东西,够你一个人吃三个月了吧?”
她将册子递给永昌伯夫人:“夫人可以看看。”
永昌伯夫人接过,翻看几页,点头道:“记录清楚,确实没有克扣。”
叶柔儿慌了:“那……那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叶凌薇笑了,“那你身上这件衣裳,是哪来的?这料子,是上等的杭绸,一匹少说十两银子。家庙的月例,可买不起这样的衣裳。”
叶柔儿下意识捂住衣袖。
“还有你头上这支银簪。”叶凌薇走近一步,“簪头镶的是东珠,虽不大,但成色极好。这样的珠子,一颗少说五两银子。”
她环视厅内:“各位夫人都是识货的,可以看看,这支簪子,是不是家庙该有的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