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那股饥饿感增强了十倍。不是想吃人,是想……吞噬一切。光线、声音、温度、记忆……所有形式的“存在”,她都想要吞下去。
“如果我选第三呢?”她问。
“没有第三。”
“有。”林深抬头,看向正在建造的塔,“我继续建塔,用塔的能量来净化这些污染。沈国栋的原始设计里,塔顶有一个‘净化阵列’,原本是用来过滤灵脉能量的,但应该也能过滤这个。”
张伯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你认真的?你知道激活那个净化阵列需要什么吗?”
“什么?”
“需要一座完整的塔,和……”张伯盯着她的眼睛,“一个愿意站在塔顶,承受所有污染集中冲击的‘净化核心’。”
“那个人会怎么样?”
“会死。”张伯说得毫不留情,“而且死得很惨——意识会被彻底撕碎,连进冥河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湮灭成虚无。”
林深点头。
“所以我还是那两个选择,”张伯摊手,“死在这里,或者死在那里。但至少跟我走,你还有机会活下来。”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医院方向——救护车载着赵小宝和他父亲刚刚离开。看向城市方向——千万盏灯火,每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段人生。看向塔基方向——那座尚未建成的建筑,像一根刺入大地的巨钉。
最后,她看向自己的右手。
黑色又蔓延了一寸。
“给我一个晚上,”她说,“明天天亮前,我给你答案。”
“如果明天天亮前,你没有来找我,”张伯转身离开,“那我就会来找你。带着所有守卫,和足够杀死你的东西。”
他消失在夜色中。
林深一个人站在基坑边缘。
风吹过,扬起她的头发。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一截不属于她的枯木。
她拿出手机,打给苏晴。
电话接通,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总,医生说小宝可能……可能醒不过来了……大脑损伤太严重……”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钱不是问题。”林深说,“还有,通知施工队,今晚通宵作业。我要塔在三天内封顶。”
“三天?那不可能!正常工期至少要——”
“用三班倒,加五倍工资,所有机械满负荷运转。”林深打断她,“钱从我个人账户出。”
“可是……”
“没有可是。”林深挂断电话。
她坐在基坑边缘,看着下面忙碌起来的工地。
混凝土泵车重新轰鸣,塔吊开始旋转,工人们在紧急召集下陆续返回。加五倍工资的诱惑很大,即使刚才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还是有人愿意冒险。
这就是人性。
贪婪,脆弱,但也……坚韧。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越来越黑的手臂。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站起来,走到工地临时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
一封给苏晴,交代华建未来的运营方向。
一封给法律顾问,处理资产转让和遗嘱。
一封给……没有人。
最后一封邮件,收件人栏是空的,主题是:“给看到这封信的人”。
内容只有一句话:
“如果这座塔建成后,我还活着,请把它拆了。”
“如果我已经死了,请把它留着。”
“它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发送。
她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
夜色正浓,但东方天际,已经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冥河完全上涌,还有不到一天。
距离她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
越来越近。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另一端的医院里,昏迷的赵小宝,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只是正常的棕色。
另一只,是纯粹的金色。
他看向窗外,看向工地方向,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妈妈……”
“我找到她了……”
【下章预告:一夜之间,塔的建造速度突破极限。但工地上开始出现诡异现象——混凝土在夜间会变成黑色,钢筋会莫名弯曲,工人们开始做同一个噩梦。同时,医院里的赵小宝展现出惊人的异常能力,他似乎在……召唤什么。而林深右臂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她必须站上尚未完工的塔顶,面对最终的抉择——是跳入井中完成融合,还是站在塔顶迎接净化?或者……还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