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惧的注视下,靡思伸出手。
她的动作从容而平缓,没有丝毫的犹豫。纤细的指尖轻轻落在那个雕花的木质盒盖上,然后,向下合拢。
咔哒。
一声轻柔的闭合声,像是在一场喧嚣的交响乐后,指挥家落下的最后一根指挥棒。
那段破碎、诡异、仿佛能钻进骨髓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但这一次,寂静的质感完全不同了。之前是充满未知恐惧的紧绷,而现在,是一种混杂着错愕、荒诞和无法理解的真空。闪烁的灯光奇迹般地稳定下来,重新洒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靡思收回手,环视了一圈因震惊而表情凝固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略带无奈的微笑。
“大家太紧张了……要不今晚早点睡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瞬间击碎了笼罩在房间里的超自然恐怖氛围。她没有解释音乐盒为何会自己响起,也没有探讨那股诡异的气味,她只是简单地,将一切归因于——心理作用。
这个解释是如此的……日常,如此的平淡,以至于显得比刚才的鬼魅音乐更加不真实。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达娜。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立刻从抱枕后面抬起头,用力地点着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对……对!我同意!肯定是、肯定是我们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马蒂紧随其后。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靡思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此刻他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对着其他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靡思说得对,都去睡觉。”
科特的脸涨红了。他刚刚还像一头准备战斗的公牛,现在却被靡思轻飘飘的一句话卸掉了所有力气。他想反驳,想质问,但看着达娜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和马蒂那不容置疑的“护卫”姿态,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反驳,就意味着他不合群,意味着他才是那个“过度紧张”的人。
“……随便。”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就朝楼梯走去,用重重的脚步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就睡了?派对才刚开始呢。”朱尔斯抱起双臂,靠在门框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她扫了靡思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真是没劲。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好玩的呢。”
她的话让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