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像是在努力维持着自己“学者”的身份。

“从概率学上讲，一个老旧的机械装置发生故障，其可能性远高于超自然现象的发生。也许……盒盖的锁扣松动，内部的音梳因为某种我们尚未探明的物理原因被触发了。靡思的提议是理性的，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保证充足的休息是最佳选择。”

他说了一长串，试图用科学术语将刚才那无法解释的恐惧重新打包、归类，放回他熟悉的逻辑框架里。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靡思，仿佛直视她，就会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逻辑堤坝瞬间崩溃。

“看吧，霍顿都这么说了。”达娜像是得到了理论支持，声音也大了一些，“我们快去休息吧，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行吧行吧，睡觉睡觉。”朱尔斯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坚持，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真是一群胆小鬼。希望我今晚能做个刺激点的春梦。”

客厅里的人转眼就散了大半。

马蒂没有动，他依然站在靡思身边，像个忠诚的卫士。达娜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霍顿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个恢复了平静的音乐盒，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乱麻。理性告诉他，这只是个巧合，一个故障。但感性，或者说，他左手手心残留的那一丝微痒的触感，却在无声地尖叫着，告诉他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看向靡思。

她正回望着他，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显得格外深邃，眼尾的泪痣像一颗坠落的星。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浅浅的、无害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霍顿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

你到底是谁？

你刚才为什么……

这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出口。在那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问题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面对着无解棋局的棋手，每一步都可能落入圈套。

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道了晚安，然后转身，也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客厅里，只剩下靡思和马蒂，以及那个静静躺在茶几上的、沉默的秘密。

————————小小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