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只要能留下来。
……是这样吗?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那些来了又走的保姆,她们的脸模糊不清,她们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厌恶。她们的存在,只是加剧了他的孤独和被世界隔绝的痛苦。
可是她不一样。
她会遵守规则,会给他读睡前故事,会为他弹奏那首能让他内心平静的曲子。她会抱着那个瓷娃娃,用他听过最温柔的声音说“我们都不会走”。她的靠近,不是出于恐惧或责任,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渴望的平静与接纳。
她不是“随便一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他心中浓厚的、偏执的黑暗。
扼住她手腕的力量,不自觉地松懈了下来。那股几乎要将她碾碎的、狂暴的占有欲,在她平静的注视和轻柔的触碰下,一点一点地瓦解,褪去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内里脆弱而迷茫的内核。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不敢确定这声音是否会再次将他抛弃。
“我……”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只吐出了一个不成调的单音,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想要她。
不是想要一个“保姆”,不是想要一个“陪伴者”。
是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