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钢琴凳的道路。
靡思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黑白琴键,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头看向布拉姆斯。
“你想听什么?”
布拉姆斯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这个对他而言过于复杂的问题。他的人生中,音乐只有“古典乐”这一个模糊的分类。他摇了摇头。
“那你坐好,我弹一首我想到的曲子。”靡思的声音很温柔。
布拉姆斯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一个最佳的“观众席”。他没有选择那些看起来很舒适的丝绒沙发,而是径直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早已不再使用的壁炉。他就那么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盘腿坐了下来,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野兽。
他将怀里一直抱着的瓷娃娃放在膝上,然后抬头,面具正对着靡思的方向,做出了一个“请开始”的姿态。
靡思的指尖终于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为之一颤。那是一段极其温柔和缓的旋律,像月光下缓缓流淌的溪水,清澈、宁静,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曲子并不复杂,却充满了细腻的情感层次。
琴声在空旷的音乐室里回荡,驱散了陈腐的空气,洗涤着飞舞的尘埃。阳光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光束落在靡思的侧脸和乌黑的发丝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她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地跳跃,像一对白色的蝴蝶。
布拉姆斯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和他认知中的“音乐”完全不同。它不响亮,不刺耳,不具备任何功能性。它只是……美。一种纯粹的、无用的、却能轻易穿透他所有心防的美。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琴声像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耐心地,抚摸着他内心那些早已结痂的、无人问津的伤口。那些被他深埋在黑暗里的、关于八岁之前的模糊记忆,似乎被这旋律唤醒了。阳光、草地、母亲的微笑,还有一个女孩清脆的笑声……
Emily…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戴着手套的双手,在膝上猛地攥紧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弹琴的身影,目光中翻涌着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有迷恋,有痛苦,有渴望,还有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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