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流沙鬼域已有百里。
眼前是一片更加荒凉的黑色戈壁,地面铺满尖锐的砾石,像是被巨兽啃食过的大地骸骨。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砂砾刮过岩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地间除了这风声,再无其他活物的迹象。
叶聆风走在砾石滩上,步伐稳定。他刚刚经历降服马贼之事,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加警惕——西域之地,远比中原更加莫测。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百丈外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
不是风,不是沙暴,而是一种沉重如山的“存在感”凭空降临。
地面的黑色砾石无风自动,缓缓离地悬浮,仿佛被无形之手托起。砂砾没有漫天飞舞,而是规律地环绕、旋转,形成一圈圈缓慢移动的沙环。
沙环中央,一个青衫身影正从地平线走来。
那人步伐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的节点上。他怀中抱剑,青衫在无风的环境中微微飘动。周围的沙砾随着他的走近而改变轨迹,如同忠诚的士兵列队迎接君王。
萧无踪。
叶聆风瞳孔微缩。脑海中的回忆不断翻涌,那场几乎让他丧命的对决。那时的自己,在萧无踪剑下撑不过十招。
而现在……
萧无踪走近了。距离三十丈时,那股无形的剑意与内力压迫如潮水般涌来。这不是杀气,而是纯粹的、睥睨天下的“存在宣告”。
地面砾石在这压力下纷纷碎裂,化为更细的粉末,却又被那股力量控制着悬浮不落。
叶聆风感到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需用力。若是寻常高手,单是站在这股压力中心,便会心神动摇,甚至内力紊乱。
但他没有动。
体内,玄冰圣诀的至阴内力自然流转,与那融合了九阳焚心散转化而来的至阳内力相互交融。太和功如润滑剂般调和其间,将这阴阳二气化为浑然一体的护体气场。再加上玄元丹赋予的一甲子功力在经脉中奔涌。
他身周三尺,砂砾落地。
所有被萧无踪剑意牵引的沙尘,在接近叶聆风三尺范围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坠落。
他脚下的地面干干净净,与外围那沙尘旋涡形成鲜明对比。
叶聆风静静站着,眼神清澈平静。仿佛面对的只是一阵稍大的风。
萧无踪在十丈外停下。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距离第一次已过去近一年。萧无踪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一年前,这个年轻人在自己剑下狼狈不堪,全靠自己的侄子萧轻寒出现才逃过一劫。
而如今,他竟能如此从容地站在自己的剑意压迫中,身周的气场圆融深沉,竟隐隐有宗师气象。
“流沙降马贼,‘至尊剑’……”萧无踪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击石,“名头倒是响亮。罗广信中所言不虚,你确已自创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