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人一咬牙,用竹竿猛地挑起一条最粗的蛇。那蛇“嗖”地一下掉了下来,摔在积满灰尘的地上。它没有立刻逃窜,而是在地上缓慢地盘起身子,头颅高高昂起,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刚子。那眼神,冰冷、怨毒,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刚子心里莫名一慌。
刚子被那眼神看得有些烦躁,他把没抽完的烟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冰冷:“处理掉。”
旁边的工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抡起了铁锹,狠狠拍了下去。“噗”的一声闷响,蛇身瘫软。其他掉落的蛇也很快被一一“处理”。刚子让人把这些蛇尸扔进了老宅后墙根那个早就干涸的臭水沟里,那里杂草丛生,臭水淤积,是个连野猫都不愿多待的地方。
挖掘机的巨臂挥舞起来,老宅的墙在轰鸣声中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老赵头没有再出现,仿佛从未在这片即将消失的旧居里存在过。
清理地基的工作在几天后开始。挖掘机挖出的大坑里,泥土总是湿漉漉的,颜色发黑,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工人下到坑里平整土地,都说脚底一阵阵地发凉,像是踩在冰面上,即使是大热天,也冷得人骨头缝里发颤。
更怪的是,头天刚整平的地面,第二天早上总会蒙上一层滑腻腻的暗绿色薄膜,用手摸上去,黏黏的,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工地的工具也开始接连出问题,新买的钢钎,用不了两天,尖端就会莫名卷口;水平仪放在工棚里,隔夜再看,那气泡永远歪在一边,怎么调都调不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晚上留守的工人说,总能听到工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爬动。可拿着手电去找,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空房梁的呜咽声。
工人们的议论多了起来,干活的效率越来越低。刚子发了几次火,骂得脸红脖子粗,却没什么效果。他自己也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后脖颈的皮肤发痒,尤其在晚上,那痒意钻心刺骨,让他忍不住一遍遍去抓。抓着抓着,能抓下来很多白色的碎皮,那些碎皮很薄,上面还有细密的网格纹路,像是什么东西蜕下的皮,却又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
他去药店买了最贵的药膏来擦,擦的时候只是暂时清凉,可没过多久,痒意反而更甚。睡眠也变得极差,他总是梦见一条冰凉的东西缠绕在脖子上,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每次惊醒,都是满头大汗,伸手摸向脖子,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清晰的、被冰冷物体勒过的触感,残留不去。他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像两团化不开的墨。
工程进行得愈发不顺利。新砌的墙,过一夜去看,砖缝里的水泥像是被水泡过,软塌塌的;刚抹好的水泥地面,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些弯弯曲曲的凹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过。
不断有工人找借口请假,刚子不得不花高价临时找人。他的身体变化也越来越明显。发痒的皮肤从脖子蔓延到了后背,那片皮肤的颜色变得暗沉,摸上去又硬又糙,像是蒙了一层老树皮。更麻烦的是他的关节,开始发僵。早上起床,手指头弯起来都费劲,膝盖和脚踝活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咯啦”声,像老旧的门轴缺了油。
他走路的姿势也变了。有一次路过街边的橱窗,他无意间瞥见自己的影子,背竟然有点驼,走路时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小幅度的扭动。那姿态,让他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夜里的感觉更糟了。那冰凉的缠绕感不再局限于脖子,有时候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有时候在小腿,让他夜不能寐。他整晚睡不好,白天精神恍惚,好几次差点在工地上出了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