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非遗工坊的扩张:文化的辐射

罗令站在文化站后院的空地上,手里还捏着那块擦过铜镜的旧棉布。风从屋檐掠过,吹得布角轻轻颤动。他没回头,只把布塞进裤兜,弯腰将一根木桩钉进土里。

红绳从他肩上垂下,连着另一根桩。十块地基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赵晓曼走过来时,鞋底踩碎了几片干草。

“昨夜的事,村里都传遍了。”她说。

罗令没停手,“传什么?”

“说铜镜认主,说你是先祖托生。”

他扯了扯绳子,“荒唐。”

赵晓曼蹲下,指尖划过地面的线痕,“可他们信了。现在不光是青山村的人想学手艺,李家岙、石岭头的都来了。”

罗令直起身,“工坊不够用。”

“那就扩。”她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根正了,就得开枝。”

两人没再说话。罗令解下腰间的卷尺,一寸寸量着间距。赵晓曼转身朝村道走去,背影没入晨雾前,只留下一句:“下午三点,晒谷场开会。”

人来得比预想的多。

长桌摆在老槐树下,十只陶杯盛满井水,一字排开。赵晓曼站上石台,没拿稿子,也没看人,只从布袋里取出两块陶坯。

一块灰暗开裂,歪斜如残月;另一块圆润规整,釉面泛着温光。

“这是六年前我烧的第一只杯子。”她举起那块粗糙的,“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按书上写的配土、控温、上釉,就能做出好东西。”

她放下,拿起另一只,“这是王二狗徒弟上个月做的。他跟我学了八个月,前三个月没碰过窑火,每天就揉泥、观土、听水声。”

台下有人嘀咕:“不就是个杯子?用得着这么费劲?”

赵晓曼不恼,“你要是只想卖钱,外面工厂一天能出一万只。可你要传的是手艺,就得知道——土要醒,人才能静。”

她舀起一瓢水,倒入红陶泥堆里,“来,谁愿意试试?揉够三小时,不许停。”

李家岙来了三个年轻人,领头的穿夹克,袖口卷着,一看就是常干活的。他走上前,蹲下就揉。

起初还轻松,半小时后手背发红,一小时后指节发僵,两小时时指甲边缘渗出血丝。他没吭声,继续揉。

三小时整,赵晓曼递上一杯热茶,“现在,你觉得土有不一样吗?”

青年抬头,眼眶发红,“以前觉得它就是泥。现在……它像会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