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冰冷博弈与深潜碎片

… 最後,是一段极其短促、充满绝望和电磁杂音的广播残留:“… 这里是… 深潜先遣队… ‘潜渊者’号… 我们… 成功抵达预定座标层… 但… 这里的情况… 不对劲… 有东西… 在更深处… 苏醒了… 它在… 呼唤… 不! 是… 吞噬! ! … 通讯… 断…”

资讯流戛然而止。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沁出冰冷的虚汗。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疼,意识里塞满了那些混乱、压抑、充满不祥预感的碎片。“下潜”… “资讯底层”… “源点亲和载体”… “潜渊者号”… 还有最後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通讯…

“深潜计划”… 果然是个疯狂的、孤注一掷的计划! 他们想逃到“虚空”难以触及的更深层维度或资讯领域,建立最後的避难所和反击基地! 但显然,这个计划充满了未知和恐怖,那个“潜渊者号”似乎遭遇了比“虚空”更可怕的东西? ! 在“更深处”苏醒的“东西”… 是什麽? ! !

而我体内的“源点亲和性”(蓝血变异?)… 难道就是他们寻找的“载体”条件之一? ! 所以那些守夜人战士残影,在感受到我混乱但带有“源点”气息的能量时,才会产生一丝微妙的、类似“同类”或“潜在载体”的反应? ! !

这个推测让我浑身发冷。我他妈不仅是观测者的“实验样本”,还可能从血统(如果这变异蓝血能算血统的话)上,就跟“守夜人”这个倒霉组织的终极赌注扯上了关系? ! !

“资讯传输结束。你的意识波动剧烈,但未检测到污染与结构性损伤。” 零的声音将我从震惊和恐惧中拉回,“根据资讯碎片分析,‘深潜计划’与你体内的‘源点’变异,及你之前接触过的‘摇篮’相关环境(如ZS-7静滞避难所),存在潜在的多重关联。但资讯过於残缺,无法得出确切结论。”

它顿了顿,继续用那平静的语气,说着让我心惊肉跳的话:“此外,在分析这些碎片时,我检测到其中隐含的少数资讯编码模式,与你意识深处被压制的‘观测者锚点’的部分底层协议,存在极其细微的、非随机的相似性。这可能意味着,‘观测者’对‘深潜计划’,或与之类似的、涉及高维度资讯操作与‘源点’的历史事件,保持着… 持续的关注,甚至… 某种程度的‘记录’或‘介入’。”

什麽? ! 观测者也和“深潜计划”有关? ! 他们在记录? 还是… 他们就是导致“潜渊者号”遭遇不测的“更深处的东西”? ! !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 摇篮、虚空、守夜人、深潜计划、观测者、我体内的变异… 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线索和势力,彷佛在这一刻,被“深潜计划”这根细线,隐隐地、令人不安地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幽深、更加恐怖的真相旋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 需要见刹那。”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现在。立刻。”

“船长正在核心指挥层处理舰船修复事宜。他已获知你完成实境模拟及触发‘深潜计划’资讯。他会在30分钟後,於指挥层的私人分析室与你会面。” 零回答道,“现在,请接受基础的创面处理与体能恢复。你需要在会面时,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

手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清凉的修复液和温和的营养剂注入。背後的灼痛感也开始迅速减轻、麻木。但心头的冰冷和沉重,却丝毫没有缓解。

30分钟… 足够我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思考一下… 待会儿该怎麽和刹那谈。

这次,不再是单方面的“通知”或“胁迫”。我手握着关於“深潜计划”的关键碎片(即使我自己也一知半解),以及这个计划可能与我自身、与观测者有关的惊人联想。这或许… 能成为我与他谈判的一点点筹码。

我要的不仅仅是情报。我要知道他们(刹那和零)到底对我知道多少,对“深潜计划”知道多少,他们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以及… 他们打算如何“处理”我这个身兼“变数”、“潜在载体”和“观测者标本”的麻烦综合体。

30分钟在焦虑的等待和纷乱的思考中,缓慢流逝。当零提示会面时间已到,并引导我离开休整层,穿过几条简洁的通道,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但散发着无形威压的银灰色金属门前时,我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恐惧,沉淀为一种带着破釜沉舟决心的冰冷。

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比“静思回廊”更小、但科技感十足的舱室。墙壁是深邃的黑色,上面流淌着无数细小的、变幻的资料流和星图光影。房间中央,是一个半圆形的、布满了复杂介面和全息投影的控制台。刹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正凝视着主投影上的一幅不断滚动、重新整理着的、关於葬星号(方舟)受损区域修复进度的复杂结构图。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依旧带着惯有的、彷佛能洞悉一切的压迫感,平静地落在我身上。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评估着我的状态,然後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零的恢复程式还算有效。坐。” 他指了指控制台前一个简约的金属座椅,自己则在对面另一张更宽大、带有扶手的椅子上坐下。

我走过去,坐下。椅子冰冷坚硬。我和他之间,隔着那个闪烁着微光的控制台,像隔着一张谈判桌。

“零说,你在实境里表现不错,不仅活了下来,还挖出了点有趣的东西。” 刹那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听不出赞许还是别的什麽,“‘深潜计划’… 守夜人最後的疯狂。你对它了解多少了?”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直接切入主题。

“知道它是个想逃到‘虚空’下面去的自杀计划,知道它需要‘源点亲和载体’,知道有个叫‘潜渊者号’的先遣队好像在下面碰到了比虚空更糟的东西,还知道…” 我顿了顿,紧紧盯着刹那的眼睛,“这个计划的某些资讯编码,和‘观测者’有关。”

我故意丢掷“观测者”这个关键词,想看看他的反应。

刹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神的波动都微乎其微。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身体向後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的资讯捕捉能力和联想力,比我想象的强。” 他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平静,“不错,零的分析是对的。‘观测者’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久。‘深潜计划’这种涉及高维度资讯操作和‘源点’的举动,不可能逃过他们的‘观察’。甚至有可能,‘观测者’对这个计划本身,就抱有某种… ‘兴趣’,或者说,将其纳入了他们的某种… 长期观测或实验变数之中。”

他的话,等於印证了我的猜想,甚至更进一步——观测者可能不仅仅是“记录”,而是对“深潜计划”有主动的“兴趣”!

“所以,‘潜渊者号’遭遇的… 会不会就是观测者?” 我追问,心脏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