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最后的值班人是谁

录音还在,我没敢立刻回放,怕听第二遍会疯。

可我又不能装没听见。

阿庚、阿卯、阿戌——这三个名字,我从没听过。

殡仪馆的档案里没有,张小满的卷宗里也没有。

它们不属于任何一场火化记录,也不在任何一场车祸名单上。

可它们出现了。

第二天清晨,凡子来接班,脸色比我还差。

“你昨晚是不是留宿了?”他问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点头,把录音递给他。

他听了一遍,脸白了,手抖了一下,又听第二遍。

然后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去了值班室。

我跟过去时,他正站在日志本前,手指死死掐着桌角,指节发白。

本子上多了一行字:

“今日值班:大嘴。”

字迹工整,笔画平稳,像是正常人清醒时写的。

可问题是——大嘴今天根本没来值班。

他还在休息间躺着,昨夜起就没出过门。

更瘆人的是,在那行字的下方,靠近纸页边缘的地方,有一行极小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用铅笔写的:

“谢谢哥哥,我走了。——小满。”

凡子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小满的魂,是不是真的走了?

可如果走了,那昨晚我听到的三个名字,又是谁?

我们去找大嘴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坐在床边吃粥,动作自然,眼神清明。

凡子把日志本递过去,问他:“这字,你写的?”

大嘴抬头,一脸茫然:“啥?我没写啊。我一晚上都没出这屋。”

他说得坦然,语气里没有半点闪躲。

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我眼角余光扫过地面——他的影子,正一点点变短。

不是光线问题。

太阳刚升起来,角度稳定。

可他的影子却像被什么吸进去一样,从脚底开始缩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慢慢收走它的一部分。

我喉头发紧,没敢声张。

凡子也没提影子的事,只说:“可能是谁恶作剧。”

可我们都知道,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中午黄师傅又来了。

他没进屋,站在院子中央,盯着大嘴宿舍的窗户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罗盘,指针狂转不止。

他脸色一沉,低声说了句:“三兄弟没走……他们换了说法。”

“啥意思?”我忍不住问。

他没回答,只说:“今晚,谁也别留。这地方,不该有人值夜。”

可我知道,我走不了。

因为昨晚那声音还在耳边——阿庚饿,阿卯冷,阿戌想娘。

他们不是小满。

他们还在。

而大嘴的影子,已经短得不像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