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影子短一寸,命少一年

天刚亮,我蹲在值班室门口抽烟,烟灰掉在鞋面上都没觉着。

地上那摊黑泥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它从大嘴宿舍的门缝底下渗出来,像沥青一样黏稠,正顺着水泥地的细缝往前爬。

最瘆人的是,那玩意儿还在动——一滴一滴从大嘴右耳流出来,砸在地上,慢慢聚成一个“井”字纹,四横四竖,规规矩矩,像谁用墨笔画出来的。

我猛地想起什么,翻出手机相册。

第56章拍的照片里,大嘴站在焚纸炉前,影子拖得老长,斜斜打在墙上。

我拿尺子比着屏幕量了一下,又跑出去站在同一位置,对着太阳照他的影子。

差了一寸。不多不少,正是一寸。

我手心全是汗。

翻出韩老拐临终前塞给我的那本破笔记本,纸都发黄了,字歪得像蚯蚓爬。

翻到“守夜人禁忌”那页,一行小字跳进眼里:

“守夜人影短者,魂已分寄,命随影消。”

下面还有一句被墨水涂掉的,只剩几个残字:“……三兄弟借身,童魂为引,影落一寸,寿减一年。”

我盯着那行字,后槽牙咬得生疼。

难怪大嘴这几天吃得下睡得着,眼神也清亮,可整个人像换了芯子。

他不是在恢复,是在被一点点填满。

凡子不信邪,非说要查监控。

他调出过去七天的记录,果然,每晚子时整,大嘴都会准时睁眼,下床,穿鞋,走路像踩棉花,但路线分毫不差——直奔值班室,拿起笔,在日志本上写下“今日值班:大嘴”。

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更怪的是,每次写完,他都停顿三秒,笔尖轻点纸面,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凡子把音频导出来,放了一遍又一遍。

背景里一直有极轻的哼唱声,调子歪歪扭扭,是那首《数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用声纹软件把音轨拆开,结果吓住了:那声音的声源定位,竟来自大嘴胸腔深处。

频率一比,和张小满生前幼儿园录音完全吻合。

“不是鬼上身。”凡子声音发颤,“是魂在体内活着。”

我们俩谁都没提影子的事。可那天中午,黄师傅又来了。

他背着个旧布包,站在院子中央不动,手里罗盘转得像疯了一样。

他抬头看大嘴宿舍的窗,眯着眼,忽然说:“他们换了壳。”

“谁?”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