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会来?”
“你身上有他们的味。”他终于转过脸,眼白浑浊,“三兄弟的味道。”
我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他没直接答,而是指着石板后面那片荒土:“三十年前,三个童工死在矿道塌方里,没人收尸。我们几个夜班的偷偷拖出来,埋在这儿,连棺材都没有,裹了白布就填了土。没立碑,没烧衣,连名字都没刻。”
“后来呢?”
“有人说,死得冤的,七日不超度,魂就回不了家,只能穿白袍巡夜,找替身。”他抬起眼,直勾勾看着我,“可要是有人替他们喊了名呢?”
我喉咙发干:“然后?”
“那喊的人,就得接下他们的‘职’。”他声音压得极低,“从今往后,夜里听见白袍响,别回头。因为……那可能是你自己。”
我猛地站起身,想走,腿却有点软。
回程路上,我反复摸着耳后的疤,越摸越觉得不对劲——它不像新伤,倒像是早就存在,只是我一直没发现。
风忽然停了。
我抬头,月亮挂在半空,清光洒在停尸房东侧的长廊上。
我站在廊口,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投在地上。
可就在我低头的一瞬,心跳忽然停了一拍。
那影子……
好像短了。
不,不是短了。
是——
少了一截。
我站在长廊口,月光像一层薄霜铺在地上,影子被拉得老长——可它只到我腰间。
下半截没了。
不是模糊,不是扭曲,是整整齐齐地“断”在腰下,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走,连个毛边都没留。
我猛地后退两步,脚跟磕在台阶上差点摔倒。
月光角度变了,可那影子还是那样——半截人影,蹲着似的,头朝下,肩拱起,像在看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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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
脑子里嗡嗡响,凡子给我的那段监控画面又跳了出来:我在冰柜前三号柜前站了十七分钟,一动不动。
那时候……我的影子也是这样吗?
我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地面。
镜头里,我的影子还是半截,清晰得刺眼。
我又转身,背对光源,再看——影子依旧在原地,没跟着动。
它甚至……微微偏了下头。
我浑身汗毛炸起。
不是我动的。是它自己转的。
而且方向,正对着后院那口老井。
井口常年封着铁板,据说早年淹死过人,后来殡仪馆扩建填了土,只留下个锈迹斑斑的盖子。
可刚才,那影子点头的动作太清楚了——像在回应什么。
我咬牙,强迫自己往回走。
穿过长廊时,风忽然又起,吹得白布帘子哗啦作响,像有人在里面走动。
我没敢回头,一路快步冲到宿舍楼门口,刷卡进楼,反手锁门,靠在墙上喘了好久才缓过神。
那一晚我没睡。
坐在床边抽烟,一根接一根,盯着自己脚上的鞋——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鞋带松着,沾了点泥。
可越看越不对劲。
鞋尖翘起的角度,太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