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我平时穿的那双。
而且……我记得睡前脱鞋时,明明是左右交叉摆的,现在却是并排,鞋头朝外,规规矩矩,像供在灵前的祭品。
我低头摸了摸鞋面,指尖刚触到布料,一股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
布料……是新的。
我猛地把鞋脱下来扔到墙角,光脚踩地。
冷。
水泥地的凉意从脚心直冲脑门,可我却松了口气——至少现在是真实的。
我躺下,闭眼,强迫自己睡。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赤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是敲门声,三下,停顿,又三下。
是李卫生的暗号。
我没应。我怕一开口,声音不是自己的。
门没开,脚步声却走了。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凡子发来的视频文件,标题就两个字:“看看。”
我点开。
是昨晚更衣室的补拍监控。
凌晨四点十七分,我穿着白大褂走出房间,走向后院。
画面很暗,但能看清——我走路时,影子落在地上,只有上半身。
到了井口,我停下,低头。
影子却先我一步,缓缓转头,朝井盖点了三下。
像在行礼。
视频结束。我盯着黑屏,手指僵硬。
就在这时,对讲机突然响了。
“大嘴……大嘴你在吗?”是猴子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刚醒。
我抓起对讲机:“猴子?你他妈终于醒了?你没事吧?”
他没回答,隔了几秒才说:“……你什么时候换的鞋?”
我一愣:“什么鞋?”
“你脚上那双。”
我低头。
一双白布鞋。
鞋面绣着红字——“长命百岁”。
针脚歪斜,像是手工缝的。
鞋头微微翘起,边缘泛黄,像是泡过水又晾干。
这双鞋……和井里捞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猛地想脱鞋,可鞋带不知何时打成了死结,缠得密密麻麻,像被人用手指一点点拧进去的。
我用力扯,纹丝不动,反倒勒得脚背发紫。
更糟的是——
鞋底正缓缓渗出黑色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烧过的纸,混着土腥,还有……骨灰的焦味。
我盯着那黑水,脑子一片空白。
这鞋……是谁穿上的?
什么时候?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