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猛地抽手,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疼……”他咬着牙,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没事。”
大嘴盯着那根绳,手在抖。
绳子连烧灼的痕迹都没有,仿佛刚才的撞击根本没发生。
猴子自己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站起身,走得缓慢。
他右脚落地时特别轻,像是怕踩碎什么东西。
路过走廊镜子时,我分明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眼角往镜子里瞟了一眼,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没照到自己——但我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中午,黄师傅来了。
他是听凡子打电话说的,骑着那辆破摩托直接冲进殡仪馆后院,鞋都没脱就进了我们宿舍。
他掀开猴子的袖子,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猛地后退半步,低声骂了一句土凹村的咒语。
“这不是绑。”他转头对大嘴说,声音压得极低,“是‘认主’。”
屋里没人说话。风扇吱呀转着,吹不动空气里的寒意。
“白袍三兄弟选了替身。”黄师傅盯着猴子昏迷的脸,“要把他拖进井底,当新‘守门人’。那孩子魂太弱,拉不动大人,就借三兄弟的手,找活人代偿。”
“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
“意思是——”黄师傅缓缓抬头,“猴子现在不是他自己了。那绳子是命契,七日内不解,魂就散了。肉身留下,变成‘阴仆’,替井底的东西看门、引路、绑绳。”
大嘴一拳砸在墙上,水泥灰簌簌往下掉。
凡子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
他调了井口监控回放,画面定格在猴子下井那一刻。
渔网沉入淤泥,突然有一瞬,画面里闪过三只小手,从泥底缓缓伸出,轻轻抚过猴子的手腕。
而当时井外无风,他的衣袖,却微微鼓动。
“这不符合物理规律……”凡子盯着屏幕,第一次声音发抖,“但它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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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再提“科学”两个字。
夜里,大嘴翻出王师傅早年留下的旧工具箱。
那箱子一直锁着,锈得厉害。
他用铁钳撬开,一层层翻找。
胶鞋、手套、褪色的登记簿……最后在夹层摸到一本薄册子。
封面没有字,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他翻开第一页,手停住了。
纸上画着三具小孩的尸体,穿着白袍,手牵着手,脚踝上都系着红头绳。
绳结样式,和猴子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旁边一行小字,墨迹已淡,却仍可辨认:
“三命共契,一缚即应。”火光在井口边缘跳动,像喘息。
大嘴蹲在那里,背对着我,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化尸井的水泥沿上,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绳子。
他手里攥着几张黄纸,一张张往火堆里送,嘴里低低地念着什么。
我没听清,但我知道——他在叫猴子的名字。
风从井底往上吹,带着一股铁锈和腐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冥纸烧到一半时,火苗忽然蓝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贴着地面爬行。
接着,井里传出三声笑。
“咯……咯咯……”
很轻,像是孩子在捂着嘴偷笑。
可这声音不对劲——太齐了,三声一模一样,间隔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我浑身汗毛立了起来,脚底像被钉住,动不了。
大嘴猛地回头。
十米外,李卫生站在路灯阴影下,手里捏着半截粉笔,正缓缓在墙上写字。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怕写错。
大嘴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我也跟了上去。